菅芒花已到肩頭
2020/12/2 舊文發表
忘記這篇文的存在,嚇得我頭皮發麻
煉獄中心的陰間亂倫故事
槙壽郎、杏壽郎、千壽郎(瑠火是一家之主)
有鬼父0,非常駭人,當年算是即興創作,算草稿吧……竟然也有快7000字的份量,現在回頭看有些囉哩八唆但也有一絲日式小說的陰柔感
壹
有一天清晨,槙壽郎在熟悉昏聵的爛醉中欲醒,又聽見了千壽郎以輕快腳步開門出去取信,菅芒花從足跟長到肩頭,捧起滿懷希望的郵件拆讀,那孩子自從和鬼殺隊的竈門炭治郎交了朋友,建立幾個月無聊的書信往來,從前習武的院子有了歡笑和重新舉刀規律的鍛鍊聲,儘管日輪刀無法變色。本來就不成材,現在膽敢反抗他,無所謂吧,反正煉獄家的每個人都成不了大事。
在還沒有炭治郎那個混帳小子出現以前,從每日叩門問候,送上三餐,送無盡的苦酒,尊敬又畏懼他的次子千壽郎,一旦他開口提及杏壽郎,槙壽郎就會勃然大怒,酒意瞬間消退,剩下厭惡和麻痺噁心,他連從床上翻身的力氣都沒有,卻抓起酒壺毫不猶豫摔向門口。每次都會被千壽郎敏捷地閃躲,牆壁是擦不去的酒漬和碎片殘痕。
大聲訓斥那個正值壯年尚未成家立業生子,不聽勸跑去當什麼炎柱,遭鬼蹂躪、殘破不堪送回家的大體,埋葬塵土,祭祀也舉辦了,你想要的我全都給了,別再哭哭啼啼,人死了日子還是要過,丟人現眼!
從年幼懵懂到被迫早熟,杏壽郎成為炎柱一去不回之前,千壽郎早已負責打理家中的一切大小事,學習管理財務,出巡田地,以及身為名門世家對外界大人們的表面應對,私底下向產屋敷家以及鬼殺隊成員提供協助。
就算不斬鬼,倒還有幾塊地可以收租,煉獄是個歷代絕豔的獵鬼人家族,炎之呼吸法,獨立於時代之外的存在,千百年來在神秘中流傳不息,直至在他的時代謝幕,園院落鎖,整天關在房門內酗酒,無視祖先的厚望揮霍家產。
男孩看著他,不同於長子性情的熱烈開朗。他柔弱又敏感,體格和天賦也較為平凡,清純的眼神有著哀傷和忍辱,很快就消隱了,他乖巧安靜地掃去滿地破碎,收拾狼藉,卻又最易飽足,對父親說:「父親大人,相惜即是幸福。」
次子對於身為父親的自己感到失望和不諒解,那又如何呢?瑠火病世,他早已喪盡父親和炎柱的資格,杏壽郎從小就代理身兼父母職,或許比他更有資格成為千壽郎的理想榜樣。
槙壽郎灌了一口烈酒中毒成癮,他深悉,若換成杏壽郎前來叩房門,想必無論發生什麼壞事,他都會微笑吧,夕陽已拉長,燒紅了一片菅芒成林的荒野,花開久了,又白芒似雪,隨風搖曳。
「父親大人,我通過考驗成為鬼殺隊一員……您可同意了?」杏壽郎叩頭應門,他在鬼殺隊的殘酷廝殺的七天選拔活下來,聽到兒子活力的嗓音,如是年輕追逐夢想的自己,他從溫熱的被窩裡抬頭,手腳冰涼,百味雜陳。
「無聊,就算我反對,你都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,無所謂了。瑠火……瑠火啊,你還有把她放在眼裡嗎!」宿醉令槙壽郎從來都不好過,滿臉鬍渣嗤笑,渾身邋遢的酒臭,醉然妄語。頭痛和噁心,沉浸在過去的幻影,他一無四處,百無聊賴,找不到喝酒以外能做的事。
「是的,我是在追尋答案,可又無時無刻不在猶豫。」杏壽郎俊朗挺拔,坐姿端正,眸子躍舞火光,輕不可聞。「我尊敬父親大人,所以想探詢您的想法。嗯,母親大人不在身邊了,但她永遠活在我們心中。」
濃烈的眉目之間,專注地傾注夢想與勇健,那樣天真無邪、蠢得無可救藥的少年,竟是他與愛妻瑠火的結晶,閃耀的不可思議,兒子竟一夕間長大了?沉浸在幻夢,酒精令他不再為失去瑠火感到悲痛,卻漸漸遺忘瑠火的輪廓,那份願在黑暗裡關懷渺小,高潔而堅美的女子。
「哼,死崽子少說大話,你又懂她什麼!如果你現在還有把我當作父親的話,就不會當一個送頭去的鬼殺隊了,滾!」槙壽郎別過臉不願看見杏壽郎,努力撐起身子訓斥,砸碎了一個酒瓶,整日空腹喝酒,情緒太過激動,令他無法自抑地嘔吐,杏壽郎一靠近關切便會憤然推開。
強壯的長子杏壽郎無動於衷,滿勁頭的拳打腳踢也不還手,暫離房去燒開水,為他擦洗一身穢物,鋪床換衣,餵他吃解酒藥,藥效發作舒展他頹靡不振的神經,這可令槙壽郎的自尊心更為不好過,憤怒到絕望,自此內心醞釀著一個妄念,遲早一天會應驗成真。萬萬不可改變。
杏壽郎此刻的赴去不過是自投羅網,彷彿為了印證煉獄世家獵鬼人的宿命,那些活下的人,時時刻刻已各種形式承受著死者的絕望——如此發展下去,從不會有完美結局,活著已是餘生。
「那麼,我明早有個任務,先告辭了。」杏壽郎抿唇,像是深怕吵到熟睡的年幼次子,壓低的聲音沉潛下去,甚至無法從那微笑的神情讀出心聲。
一直都搞不懂他的大兒子內心究竟再想什麼,感到自慚、厭惡而麻煩,年輕氣盛的長子就此拜別了父親,身披烈焰的羽衣,手持不朽相傳的日輪刀,確鑿無疑的煉獄之焰猶如利刃,輕易刺穿了槙壽郎竭盡逃避現實的屏障。
同樣身為獵鬼人,無須言語,每一次告別都是永訣的心意,迎面飄來,紛紛的火雨。春天即將來到,守望著,下一代生命的汪洋溫暖而明亮。
屬於煉獄的宿命,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距天明的時刻尚早,萬籟俱寂,傳來鄰近村戶飼養的惱人雞鳴,晨曦朦朧如輕紗,遠方烏鴉的鳴叫,橫跨日夜時間軸的聲響相互呼應,永無止盡,烏鴉最終還是報上了長子杏壽郎的死訊,他心中早已預期,無法抑制地為了喪子而放聲大哭。
他不是瑠火,那樣偉大的母親。什麼都不是,只是一個中年失意頹敗的男人,無法回答杏壽郎那一夜的諦問,年輕美好的不足以殉死,哀悼那追尋靈魂自我、生存的意義,守護人類精神的尊嚴,卻輕易被惡鬼斷送的一條生命。至少他是知曉煉獄的命運是悲慘的,代代身為獵鬼人的炎柱,光榮的背後注定是無法斬斷鬼的死愁往復荊棘。
一切毫無意義,人在痛失摯愛後,總會開始苟且偷生,為自己找到理由或一個藉口活下去,沒有什麼比活著更為真實重要,比如,他可以逃避這一切,放棄炎柱的榮耀,放棄父親養育兄弟的責任,在死亡的前提之下全部是妄言。槙壽郎再次體會到深重的罪惡無力,渾身僵硬的,在漆黑的泥沼中無可救藥地下沉。
槙壽郎躲在棉被裡面,蜷縮抱住膝蓋,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哭泣,痛苦,但暢快淋漓。撕裂的哭聲在長年飲酒灼傷的腔道內陣陣回蕩。
我不是你。
你的命運唯有你自己能追尋。
杏壽郎啊,我驕傲的兒子,你找到答案了嗎?
貳
煉獄杏壽郎在專注一件事物時,金色瞳眸反而會染上朦朧的流火,萬千流轉的錯覺,終凝結一片焚燒的荒蕪。
在遙遠的鄉野深處,古老神秘的獵鬼人煉獄望族的房頂在夕照中閃爍,冒出了一陣煙。他練武的火光如此熱烈,映入千壽郎滿溢憧憬的眼中,灼燙的溫度卻一下子蒸發,離奇飛散去了不知名的地方,這一點也很符合他對哥哥的印象。
逝去的時光固然無法追回,次子煉獄千壽郎與哥哥的回憶,短暫的童年回憶,足以是他完整的一生。他要獨享,不想把與哥哥相處的片刻點滴分享給他人。
年幼的千壽郎尚不知道。
那樣的熾烈溫度,只是比戰場上殺鬼的鮮血,溫柔了那麼一點,只是一點點而已。
劍鋒相交,流淌的汗水,急促但氣量均勻的呼吸,緊繃到極致延伸的肌肉,發出微小推力,少年單以木刀發出一陣酣暢響徹的擊打,刀身已在夕陽中泛著一簇微弱的火苗,無所不在的神祕明晰,煉獄杏壽郎是那樣尊貴、潔淨,屬於他周圍的空氣,如是清澈的流火,炎之呼吸法,騰起激烈的震盪,傾盡全力落下的鋒茫不過是一場夢。
未成年的少年杏壽郎無論面對比他年長、強大的對手,他泰然神定,抽刀的果敢,早已在氣勢上壓倒了敵人,動作激烈,輝耀雄魄,杏壽郎與生俱來的強大,絲毫不差的躍映在他鍛鍊到近乎完美的青春肉體。
唯獨那長及腰的頭髮亂糟糟的,除了練武和養育弟弟,在其他事物、甚至攸關自身權益的杏壽郎可以說是相當漫不經心的,金色的髮根粗礪刷著那柔韌健康的頸背,皮膚偏白,但每當暑熱季節,便會短暫曬黑的頸背,閃爍潔亮的汗珠,杏壽郎紅撲撲的臉頰隱約露出勝利者的喜悅和謙虛,像這樣朝氣蓬勃的、前途光明的美麗少年,竟是平庸無能的千壽郎的親生哥哥。
練武時間結束。杏壽郎放下木刀,微笑地把沾滿塵土的手粗魯地往臀部擦一擦,杏壽郎鞠躬,以最宏亮的嗓音大聲道謝,這些願意前來和他交手的鬼殺隊前輩們,在父親推卸炎柱職責後,這樣的絕境下,杏壽郎依舊維持著那份純澈的性情,家族的傳承,憑藉自身天賦和努力,靠著歷代留下的炎之呼吸三本家書,自我探索流法,已經把前輩們打得落花流水。
「哥哥……請喝茶。」小小的頭探出來,一張純潔如白紙的臉,不滿十歲,害羞的男孩躲在牆角觀看比武一整天,不吵不鬧,乖巧耐心等待著所有大人們離去,才悄然走出,他把所有家事完成了,為他倒一杯茶。
恰好喉嚨乾渴,杏壽郎微笑接過,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。
察覺到千壽郎安靜喜悅的目光,他不暇思索地以強壯的胳膊,把千壽郎抱起來,舉到肩膀的高度,比起經過思考,更傾向藉由直覺和行動來傳遞情感,熱情洋溢回應著弟弟的關心,「對不起,哥哥今天讓千壽郎一整天寂寞了!趁著太陽下山前,我們一起去外面玩吧!」
「噓,哥哥請冷靜一點,父親大人會聽到的……我猜他已經不高興一整天了吧。」
千壽郎擔心地回頭望向庭院盡頭的房間。產屋敷家的神秘童女,鬼殺隊成員們會定期登門拜訪煉獄家關心,冷肅的家裡難得熱鬧了一整天,前炎柱卻把房門關起來,拒絕會客。
千壽郎突然被抱起來,慌亂而僵直的身體,落入在杏壽郎的懷中漸漸地放鬆,一瞬舒散了所有憂愁,孩子的純潔喜悅,把軟綿的臉頰貼上杏壽郎的笑容,靦腆地跟著笑出來,「還有哥哥,能陪伴在您的身邊,我才不會寂寞呢。」
動了一整天的身體,溫熱的皮膚依舊青春躁動,過盛的活力,敞開襯衫的前襟,露出明顯的喉結,夕陽在他額頭烙下宛如明亮無形的斑紋,注定他往後的命運,微笑時露出潔白的牙齒,歷歷在目。
千壽郎看了不禁出神,忍不住摸摸自己毫無性徵變化的脖頸,究竟什麼時候才可以和尊敬的哥哥並肩前行呢,不,恐怕他是沒有資格的。
杏壽郎把千壽郎放下,一眨眼,小小的千壽郎就突然跑掉了,杏壽郎罕見露出困惑的神情,直到他望著年幼卻懂事的弟弟端著一盆清水、棉布,緩慢地走來,千壽郎叮嚀他要記得放鬆休息,想要為他擦拭身體。
「謝謝,我身上的味道不好聞吧,這些事由我來做就好,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。」杏壽郎端正的跪坐下來,一整天的練武維持衣裝整齊,卻遺漏了扣上袖扣的小細節,他隨意地把長髮盤抓起,他脫掉詰襟,堅美豐碩的身形,水珠和汗水偶爾滴落在他纖長的金色眼睫。
「不會,我很樂意為您做這些小事,這是我唯一能做的。」千壽郎小聲說,盯著那頭飄逸的,閃亮光澤,強韌不易斷裂的鬢髮,「哥哥您又忘記修剪頭髮。」
「啊。」杏壽郎恍悟地睜圓了大眼,隨即捧腹大笑,任由金色的散髮飄揚,渾然忘我的習武,完全不會注意這些小事已影響自身,俐落、毫不猶豫決定,「哈哈哈,難怪總覺得有什麼地方綁手綁腳,明早把頭髮剃成平頭吧,我沒有出家學佛,能不能像悲鳴嶼先生那樣強大呢?」
「全部剪掉有點可惜……哥哥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強大的。」千壽郎眷戀地歛下眼,小心翼翼地捧起杏壽郎一綹長髮放在掌心上,內心慶幸著髮色可以說是性情相異和天賦懸殊的兄弟,唯一的共同點。
「那麼,就剪一半到肩膀吧。」杏壽郎坦然看著千壽郎的反應,全盤接受,交給弟弟安排決定。
「謝謝哥哥,再把頭髮綁起來就不會影響了!」見到杏壽郎改變想法,千壽郎由失落到滿眼雀躍的瞬間,宛如純真的幼虎。
「好主意,不愧是我最可靠的弟弟,我怎麼會沒有想到呢。」杏壽郎突然站起來,原本擦拭得乾乾淨淨的身體,突然脫掉草履鞋和二指襪,粗壯的赤腳在泥濘下弄髒了,要弟弟也一起脫鞋,時候不早,休息也足夠了,一起去摘柿子吃吧,兄弟倆放下一切,離家出發去外面玩耍了,像一對普通平凡的兄弟。
手被牽的緊緊,小小的千壽郎抬頭望著在葉隙裡的杏壽郎的明麗身影,翻出了一堆新鮮的泥土和落果,他靠近柿子樹,一下子就裝滿柿子的竹籃,微妙的顫動傳到鄰近的樹梢,被汗水濡濕了劇烈掀動的鼻翼,如同果實紅嫩又鮮美。
遲來發現,杏壽郎猝然以敏銳的眼神,回首看望一向內向羞怯,遠遠的習慣性站在一旁,纖細且單薄的男孩,他渴望的嗓音飄散在斜飛的雨,帶著遠方的菅芒花之氣。
四目相交,杏壽郎金色汗毛的胳膊,隨著微風輕拂,沉思片刻後的決定,綻開笑容教導千壽郎怎麼爬樹,很好玩的,直接撈起千壽郎的身體丟在柿子樹上。
「哥哥,哇哇哇,啊?我學會爬樹了!」千壽郎抿唇莞爾,就連歡喜,他也是小心翼翼的珍惜,深怕下一秒就會被摔破,如同父親的房間沉浸一片酒腥的狼藉。
雨後的水滴和夕照的水珠,望塵莫及,忘記了暑熱,煉獄家的兄弟度過幸福平凡的每一天。
還遇到了路邊的野狗攀上肩膀,舔一舔杏壽郎的臉頰,也舔了千壽郎的臉,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其他生物,他驚呼出聲,父親討厭狗,不同於其他九柱,煉獄家並沒有飼養動物的習慣,從前待在父親身邊負責通訊的烏鴉也被趕走了,放棄獵鬼等同於沒有獎金,即便有田租,家裡的開銷隨著父親長年酗酒,漸漸入不支出,便是辭退了下人,華美偌大的典雅庭園,只能靠著兄弟維持整潔和秩序,相依為命。
杏壽郎一心學武,家事倒是不怎麼擅長,食量也非常大。
千壽郎開始學習炊飯,料理越來越好吃,一心想分擔哥哥的責任,跑去附近的鄰居敲門詢問,鄰居會對年幼的他,露出異樣的眼光和對煉獄家閒言閒語,只要能夠幫助和陪伴杏壽郎,他都會努力地面對,不同於杏壽郎待人處事上的豪爽純粹,他會細心地觀察周遭環境做出良好的應對,自認弱小因此很會看人臉色,天真靦腆的微笑總有一絲陰影。
千壽郎對早逝的母親沒有印象,以及永遠隔著一道房門的父親的背影。槙壽郎對兄弟冷漠疏離,酗酒宣洩情緒到時不時失控,他嘆息著,藉由醉意,將自己從人世的憂慮和庸碌中逃離出來,這反倒能理解的,善解人意的千壽郎並不怪罪無情的父親,或許總有一天會憐憫他吧。
反倒洞察杏壽郎的極端,屬於他的生存方式絕無染上一絲塵勞,彷彿從天上降臨的神子,那澄明、天賦清晰的世界之於千壽郎更加遙不可及,神明賦予的好事,總有一天會收回吧,如同杏壽郎常常對他敘述起與母親相處的回憶。
父親醉到幾乎不醒人事,現在連出門買酒都無法,便是扔錢叫千壽郎立刻去市街買酒,這一幕恰好被杏壽郎撞見,杏壽郎把弟弟保護在身後,便看不見臉上的神情,只能聽見杏壽郎低聲說。
「父親大人,買酒這件事請指派我,千壽郎年紀還小,晚上不太適合出門。」杏壽郎一改態度強硬地向父親諫言。
「我管你們誰買酒都好,快給我把酒拿來就對了!」槙壽郎煩躁大吼,酒精戒斷發作,鬼殺隊來了一整天,害得他沒有面子不敢踏出門買酒,心跳過快、盜汗,昏沉倦怠地睜不開眼,和服的衣衫不整,狼狽裸露出整個臀部和大腿,連作為底褲的兜襠布都懶散地不穿。
杏壽郎上前想為父親整理衣襟體面,蓋上棉被避免著涼,父親半醉半醒推開,遲疑地望著杏壽郎的臉,一度錯認,心碎地呼喊出愛妻瑠火的名字,把嘴唇壓上來,在長子面前扭動掙扎的滑稽模樣,竟擁抱住兒子不放開,裸露的性器半勃起呻吟,這一幕深深烙上千壽郎的心靈,卻無法移開視線,千壽郎顫抖著彷彿全身被撕裂,無法抑制地啜泣,第一次感受到活著的羞恥。
「哥哥,對不起,請讓我出門去買酒吧……我求求您放下對父親大人的牽掛,去安心當獵鬼人,他就由我照顧。」千壽郎顫抖地說,眼淚無法停止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維持冷靜。
「千壽郎,把門關上,在我沒有允許之前不准進來。」杏壽郎罕見以兄長的身分命令,沉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但千壽郎早已明白他們待會要做什麼,他已經躲在門縫外面偷窺過很多次,杏壽郎會替父親手淫,酗酒發作的父親是瘋魔的,比鬼還可怕,對千壽郎而言,現在的父親看起來只是一團有血緣關係的肉色硬塊而已。
槙壽郎哭啞地呻吟,脆弱地吻著杏壽郎,渴望能被力量征服,徹底被破壞,墮落,直到他心滿意足,精疲力盡地睡著為止,杏壽郎年輕英氣,屬於他的陽剛壯美是無庸置疑的,他可以輕易把父親的脖子勒斷,卻沒有那樣做。
杏壽郎的純粹善美,隱藏一種強烈到即將溢出的情感,放在心靈的最深處,無意識的精神核心,那是永不熄滅的火焰,卻只有荒蕪,無言激越的抗爭,比任何粗暴的指責反抗更令人痛心。
鮮血會染紅杏壽郎白玉般光潔的皮膚,會浸透所想要完成之事,他不會動一下眉頭,他本不在乎生死,不懼死亡,卻讓身為旁觀者的千壽郎無法接受。
會張開大腿纏住杏壽郎不放的父親不再是從前的父親了。杏壽郎想守護的弟弟也不再是往昔純如白紙的男孩,杏壽郎不在身邊,短暫的寂寞,沒有什麼好了不起的,這一刻他長大了,學會獨自沈澱。家醜不可外揚,他站在門外,完成哥哥的命令守候門口,鎮定情緒後的瞳眸依然純澈無暇。
燃盡一盞油燈後,杏壽郎才從房間走出來,默不作聲,千壽郎靜靜望著他喉結上的咬痕,靜靜地開口,「父親大人睡著了嗎?」
「父親大人現在沒事了,這或許是戒除酒癮,讓他重新振作的方法,不要太擔心了。」杏壽郎的臉龐一時沒有表情,他望著千壽郎的悲傷,才緩緩露出笑容,對弟弟說話的語氣永遠是那麼溫暖可靠。
對沉淪在過去的痛苦矛盾中,永遠不會向前看的人,必要時給予鼓勵和支持,離奇的仁慈寬容,杏壽郎的言行一致,所做所為永遠是正確的,一如他的強大,必須挺身而出保護弱小的責任,換作是自己面對父親的絕望,恐怕只會無能為力而袖手旁觀吧。
千壽郎從背後看見杏壽郎肩胛骨的肌肉線條搖動,似乎一度把熾烈的情感和疲勞抑制下來。
「哥哥,您疲倦了嗎?」
「嗯,忙了一整天,我確實感到有點累了。」杏壽郎微笑,直言不諱,摸一摸他的頭。
「我們一起去睡吧。」千壽郎抱住了杏壽郎,把臉埋在結實的腰際,渴望著自己能永遠不要放開他。
參
「千壽郎,我明天要出發選拔了。」
杏壽郎把頭轉向他,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,「弟弟,我無法給你最完整的家,但我希望你能平凡快樂的長大。」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