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/03/20

為了一睹短暫的漣漪 鬼滅之刃 x 煉獄中心

 為了一睹短暫的漣漪



Summary:短文隨筆。煉獄家的故事,無cp,原作向,關於一個光潔的少年從未向他人提起的成長片段。而我想要深刻詮釋心中的他。






 

 

煉獄世族的古老畫卷,詳細記載著祖先的炎之呼吸。

 

獵鬼的艷麗身影,日輪刀身燃起的烈焰徐徐,由一筆筆用力橫割的版畫,朱墨漾開如鮮血欲滴,綻放莊肅的光彩,炎之呼吸若沒有傳人,不過是留下永久黑暗的神祕,如同煉獄家族的朝思慕想,永無止盡的追求,早已失傳的日之呼吸,乃所有呼吸法的起源天下。炎之呼吸到底是模仿的劣等品,放棄吧,煉獄是無可救藥的命運。失去愛妻的父親槙壽郎從此不再微笑,對遺留的兩個兒子的態度百般厭倦不耐,給予殘酷的抨擊。

 

煉獄杏壽郎在少年時期便倉促地繼承了父親當家的位置。幾易其主,無可安定。

 

母親入棺埋葬後,槙壽郎染上酒癮,陶醉在酒精的快樂,人生遭逢最巨大的打擊無可抵禦,就連惡鬼猙獰異變可輕易吞噬人類的恐懼,酒精催烈之下,也如同笑話不堪一擊,槙壽郎身在戰場,一手持刀,提酒壺,佈滿血絲的憤怒金瞳,血液瘋狂叫囂,由人化身厲鬼的修羅模樣,光怪陸離,地獄之炎焚燒後一片朱紅,飛濺的血雨,紛揚落下,像是永遠無法逃離的罪孽,黑夜斬鬼的英雄姿態和白天哭泣頹倒發抖的父親是同一人。

 

終究不堪重負,炎柱的棟樑垮掉了,煉獄家從此在產屋敷家族、鬼殺隊無地自容,從戰國時代便以獵鬼人為榮耀的高貴家族門地,顏面已掃了一地。

 

少年深深自責,但不怪罪父親,以煉獄家的長子身份單獨前往九柱會議,打算代替逃避責任的父親,在眾人的面前切腹謝罪,產屋敷耀哉主公予以寬容,嘆息著他的成長不應承受著此等苦難,要他懷抱著尊嚴,勇敢地活下去,沒有什麼比活著更為重要,不要怨恨父親,煉獄家從此不當獵鬼人也罷,人生何其短暫,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 

由正反方的聲浪中做出無私的裁決,耀栽主公只是平靜地指名差點要做出衝動行為的少年請入和室。

 

本來抱持著決意赴死,卻遭拒絕的少年一臉愕然,純粹的心靈,萌生起從未有過的茫然和痛苦困惑,一進房,昏暗的燭火,周圍擺放著經過撒鹽洗淨的鎮魂石。

 

英氣岔揚的劍眉動也不動,美麗清躍的少年,有一雙生動清澄的眼眸,他的天賦宛如露水般蒸發了,在苦澀中滲出歡喜,在虛無中尋求生存意義,在弱肉強食的世界法則反其道而行,煉獄家所奉行的流法,是光明中難以解脫的陰暗,光影生生不息,然而在他身上毫無一絲痕跡,有的只有令人稱羨的天賦,與生俱來的蓬勃旺盛的肉體,從未染病也不識煩惱,更令人崇敬的,是他與沉溺酒精的父親截然不同,經由地獄的滋養反成一個光潔無畏的精神體。

 

被病故的母親教育成一個古典、端莊挺直,雙手規矩放膝跪坐,雙腿痠麻也絕不做出那個年齡的孩子應有的逃避軟弱姿態。

 

性情活躍外向,是個愛笑的孩子,意識到笑容能感染周圍,能讓母親微笑,他就像一匹脫韁的赤駿,弟弟尚未出生時,他一個人就可以跑去荒郊野外,每天非得玩到精疲力盡被母親掛心為止,這一刻,他抑止住天性中的迫切渴望,他光燦氣昂的外表將與此後一生所做的行動截然不同,濃烈,再無端的靜止,黎明來臨前的黑夜。

 

耀栽主公撐著病弱的身體,主持完九柱會議,病臥在床咳血,傳說中產屋敷家族背負著無慘的詛咒,代代活不過三十歲。

 

貼心陪伴著病弱的耀栽,相當有照顧病人的自覺和經驗,少年還有殘留的片刻記憶,母親足足難產了兩天兩夜都生不出來,少年選擇跪地祈禱佛祖,一定要讓母子度過難關,他跪了整整兩天都未起身。

 

當時父親的表情模糊,只記得父親沉重地向產婆交代,若難產的情況嚴峻到母親和孩子必須有所犧牲一方,請毫不猶豫地保留妻子的生命吧,就算是男丁也要捨棄掉。槙壽郎願意付出斷絕子孫的代價,也要讓妻子活下來,是當代難以令人費解的古怪行徑,遭到村莊議論傳開出去,人們認為那便是殺鬼而興旺的煉獄世家開始走下坡的凶兆。

 

恍惚中少年聽見一個劇烈的嬰兒哭喊,又濕又皺,他牽著在空氣中舞動的手指,一個白嫩嫩的嬰兒,脆弱憐愛,少年感動地把他抱入懷中,無須母親的遺言託付,他看見弟弟臨盆出世一刻,暗自宣誓不惜燃燒殆盡都要守護弟弟,首次醒悟生命的偉大和尊嚴。

 

琉火以命相搏生產千壽郎的過程中,子宮大量出血從此病弱不振,罹患當代無法治癒且有傳染力的肺結核。當父親出任務不在家時,他與肺結核的母親獨處,母子形影不離,少年變得沉穩不再單獨溜出門玩耍,他把年幼的弟弟安放在搖籃細心照顧,親情讓他成長完整,琉火堅毅不馴,可她的歌聲如此清澈溫柔,無法忘懷,為了一睹短暫的漣漪,母親消逝的幻影。

 

少年緊繃的神情,房間一片死寂,直到耀栽主公發出一聲衰微的咳嗽打斷,才將少年從幻夢中拉回現實,眼前活生生的生命正在緩慢地流失,如同母親生前承受著病痛的折磨,而身強體壯的他卻束手無策。

 

「孩子,為什麼要無故尋短呢?」耀栽主公的嗓音慈悲,智慧,具安撫人心和引導的力量,然而他的問題一針見血,令少年純粹無暇的價值觀再度受到衝擊,漸漸染上塵俗的裂痕。

 

煉獄家的子孫,永遠背負著太陽輝煌燦爛的陰影,不會在日落和死亡面前懼怕分毫。也許是一種天生的敏銳,血脈的自豪,宛如狩獵本能的警覺,區別在煉獄家把鬼視為獵物,鬼是要狩獵的對象,捍衛人類的生存。

 

少年面對陌生敬畏的主公面前,換他成了野獸,是瀕死一刻也不知道的傷痛迸現,脆弱萬分。

 

他的童年是在母親的死與弟弟的生交織形成的幻夢,對於還無法上戰場殺鬼的他而言,生離死別的認知來得太快太突然,卻異常容易接受。而父親停滯在生與死之間的無常,虛度光陰,無法向前進了。

 

「父親的頹靡逃避,讓長久為守護人類的家園,出生入死的鬼殺隊蒙羞了……這份罪惡由我代償,也是身為煉獄家的長子要背負的責任。」未經思考,少年微笑,毫不猶豫地順從獵鬼人的本能開口。年少輕狂,他渴望著即使戰死也絕不會投降於惡鬼,不甘心對於現實絕境的屈服,一定有什麼方法改變。

 

果斷拋下思考,亦無須長久慎密的思考,會令自己陷落與父親一樣的死局,無法解決現實的窘境,唯有經由直覺和行動,少年只會相信眼中所看見的事物,縱使他眼中的風景,與常人看見的絕對不同,那是屬於強者孤絕的荒蕪,一片無盡的煉獄火海。

 

「呵呵,你真正的想法是什麼?」耀栽主公失明,逐漸看不見人世的光輝,變相遠離喜怒哀樂,心靈異樣清明,輕易看穿少年的內心即欲暗藏的洶湧。

 

靜默半晌,少年重新振作,昂然思索。「主公大人,為什麼您要阻止我切腹,您寬容煉獄家的罪業有何意義?」

 

依然無法阻止少年赴死的決心,這是他認為現況不成熟、不夠強大的自己唯一能補償和謝罪鬼殺隊的方法,高潔不染的信念,熱情一度衝垮了他的背後還有一個平凡的家庭,要支撐著他妥協於眼前的現實。

 

少年的信念已被烈焰激蕩起,澄明不熄的旺火,昂揚如詩,卻是自我毀滅的徵兆。

 

「人生來日方長,我卻感到時日無多……孩子,你有過這樣的感觸嗎?」回眸間,那對失明的眼睛無焦距,彷彿看見了光輝。少年驚愕無言,血氣方剛,壓抑下強烈的未知騷動。

 

產屋敷家注定衰亡的詛咒真切觸動少年的心扉,單純思考著還有什麼事可以做,力挽狂瀾。

 

「對不起,我切腹謝罪或許不足以償還煉獄家的罪業,還羞辱了主公大人,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身體健康!」

 

放蕩不羈的少年聲音戛然而止。

 

少年坦率光耀的容顏,毫不掩飾露出對鬼的厭惡和憤怒,斬殺無慘,人類的團結與偉大的精神,總有一天,必能戰勝鬼的殘暴肆虐。或許……他現在還不能赴死。

 

「不,你的父親沒錯,你也沒有任何錯,正因產屋敷家的詛咒,我從出生起就看見人生終點,我活著比誰都自在,看透了真實不虛,人生故來無法掌控。」

 

──但我們擁有選擇權。是個人的意志驅使行動。追求的結果反倒不重要了。耀栽主公雙目失明,彷彿能看透少年的一切。滅罪生福,速成佛道,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,花開花落,所見所聞皆是虛無,即說咒曰:

 

「煉獄杏壽郎,你有找到想要做的事嗎?遵循你靈魂真正的聲音,而不是為了得到父母支持和期望,聽從任何人的指示。」耀栽主公慈愛地呼喚了少年的名字,將惦記屬於他的故事。

 

正值年輕壯美的少年仰臉凝視著將暮的生命,他不再歡笑,尊敬與悲傷之情溢於言表。

 

「我想要做的事……」少年沉思,瞇起水潤般的杏眼喃喃。

 

少年毫不猶豫地舉刀劃向指腹,刀的切口和灼燒感深深崁入指腹,持續的疼痛正是活著的感覺,活在當下。

 

自認強大卻將萬物一視同仁,豪氣不羈,願奉獻生命挺身而出,少年永遠不會迷惘停下腳步,每一次行動無疑將他更推向死亡,他向前走,一個光明的未來。

 

「是的,我的名字是煉獄杏壽郎。比起赴死,是我還能做什麼,我必須多做些什麼,將行動化為意義,我要加入鬼殺隊!謝謝主公大人的開導!」名為煉獄杏壽郎的少年,愁苦果然不適合他,立即揚起笑容,感激地磕頭跪地展現忠義。光點打在少年緊實韌美的肌膚,勾起單純熾烈的輪廓。

 

「從今以後,我將關照你和弟弟千壽郎的成長。歡迎你加入鬼殺隊,不過你現在年齡太小,要接受試煉喔!」耀栽主公幽幽地低語,笑容滿面。

 

少年名為煉獄杏壽郎,人世的依戀即為短暫,對於殺鬼的榮耀、武藝的追求是永無止盡的,劍出鞘的瞬間,鳴響如鼓點般猛烈擴散流火,忘我的難以割捨暢快淋漓,守護人類善念的巔峰之刻,不一定全然快樂,或許總有一天,他會和失去夢想的父親一樣振作不起。

 

迎來死亡的虛無。

 

他不會後悔。

 

 

 

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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