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/03/04

星圖6 槍神Trigun X VK

 

星圖6



實驗性質戲劇文體描寫,第十三節完,有三幕短劇,15044字


星圖長篇(隱標題:愛得更多的人)
若繁星並非冷漠,它以我無以回報的愛情燃燒著?

VK/台刀/原作向SEEDS計劃IF/捏造終止大墮落在沙星,無可挽回的、持續向宇宙探索新世界的太空歌劇


2023/10/29更新第一、二幕

2026/3/4更新第三幕


下一章,14節全文完結。小說遵循古典十四行詩規則。



 

 

 

十三 戲劇

 

 

 

劇中人:<獨立體的戰爭>

 

Knives:Millions Knives。與PLANT"力"融合成美麗兇惡性的彗星,蔑視人類,這世界一無價值,孤獨是所有造物的命運,那他將篤行生物的規則性和邏輯,讓人類看清它的面孔。

姊妹:PLANT。純潔無暇伊天使,是戲劇的聲律、樂曲

Chronica:加冕統治地球的女王,過去曾制裁失控使用"力"的同族,將其視為野蠻的恐怖份子

Domina:偵查情報的士兵,初出茅廬的實戰被Knives設阱融合殺害

人類:扮演大量串場的戲,有時身分不一致,統稱人類或觀眾

Tesla:奈的姊姊

Rem:被Knives親手殺死的第一個人類,在回憶中登場

Vash:Vash the Stampede

 

 

第一幕

 

 

 

彗星。

 

刮自宇宙有史以來的第一道風。

 

塵埃般的微粒起舞,明晰流暢的旋律,播種。

 

怎麼可能有風,望風的必不收割,銀河流淌著,消逝;聲音延續,永不停止。姊妹的合唱軌道,緩慢均衡,鳴咽著,她們清償般依附Knives的原罪。多個聲部、多條旋律線、且PLANT彼此不分主從和個體,似乎全宇宙的音域都被這美麗的金線合攏,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,找不到一點瑕疵。

 

她們是複數第一人稱的詠嘆調,即為A-B-A返始的三段體,A段和B段可以再分拆獨立的三段體,"力"的融合莫探其蘊,加入了更多的拉鋸與張力,節奏變化多端,聲音就像清澈的呼吸,甜美的呢喃,無情可怕:

 

聲音A:不能忍受。

 

聲音B:不要害怕。

 

愛情。

 

是的……她們詠唱Knives焚滅般的星軀,羽翼豐滿,無數發光的殘手牽掛他,想藉此降溫趨緩他分秒都在忍受細碎的寒冰、塵埃和小礫石、慧核毀滅又重生的痛苦。

 

失去繁星的信徒。

 

她們的聲音交疊,分解成細小的粒子,大融合,綿延不中斷的長旋律,無法分辨的人稱意識正在細語交談,寧靜而輕柔,被光壓推入彗星的尾巴:

 

聲音A:跟著他,不要讓他孤獨。

 

聲音B:這樣的熱浪,這樣的星夜,將徹底讓他致命。

 

聲音a:記憶的碎片。(飽足而停頓)

 

Knives的放逐獨唱,湧起族類的深層意識共鳴,形同PLANT生產極限到迎死一刻,被人類遺棄方舟外的漂流,將幽禁於宙的廣袤無垠,共有的記憶區塊。

 

聲音A:數百年來的宇宙漂流,有壞的記憶,也有好的記憶。

 

聲音B:好的記憶……美麗的星夜。和兄弟的旅行。萬物都在Tesla星瞳的所在之處。極緩慢輕聲的敘述,由記憶的碎片組成單調的吟誦,偶爾會有一個句子從完整的遺忘中浮現。守望人類的凍眠,那失落的夢想,永恆的搖籃曲。

 

聲音A:依然回響著,屬於人類的歌。

 

合頌宣述調於獨立體兄弟的了解,Vash日復一日修復容器的身影,Knives吸收即將毀壞的我們。他會化身一座棺槨的天堂。不!不允許他這麼做,PLANT湧起了騷動,複數如鳥啼的木管卻巧妙交織成統一的音域,強烈龐大的意識如海浪拍打上Knives。

 

誕生於波濤,濯海而沉寂,是光明……

 

舒適的微風芬芳,柔美的和絃搖擺著貝殼舟,遙遠的星靈,一片汪洋,突然拋下陽具到PLANT的大海所化成的泡沫中誕生了Knives,從扇形珍珠白的貝殼漂上人間的岸,帶來不朽的創造力量。

 

Knives:這是我的自由,也是妳們的,迎來真正的自由了!(聲音無所忌憚地發出呼喊,達到巔峰)

 

海水凶險,暴風雨呼嘯。PLANT的複音似乎不理會Knives的振臂呼喊,她們的騷動聲隨後減弱,純潔的又可以說是一無所知,殘手緊扣住他的心扉,嚴格遵循賦格的主句應答。

 

聲音A:是的,音樂。

 

聲音a:他從來沒有放棄音樂。(溫柔地,已露愛意)

 

聲音A:我有一種痛楚,是跟隨音樂來的。

 

PLANT和兄弟的旅行,在寰宇的盡頭理解了孤獨。

 

信守Rem的承諾遠離方舟,身體從起火一刻就好痛,痛到Knives一眼快睜不開了。焊接般一塊脫落,遠遠比不上砍斷Vash的手臂,靈魂的分離。無邊的黑暗籠罩住了他的眼睛,他是我的靈魂,甚於世上的一切,竟割捨了他。

 

Knives:在臨死之前,我有兩種命運可以選擇,即使榮譽和名聲都會離我而去。(黑暗如何焊住靈魂的銀河)

 

Knives:要做一名英雄,抑或負隅反抗,為復仇毀滅尋至的伊甸園?

 

Knives進化成彗星,穿越太陽系,他會不斷前進,太陽與它的七大行星,地球被他排除在外,卻是造就悲劇的源頭,他一心要前往的終點。

 

PLANT如清泉奏起了行星組曲,她們的開頭皆是共鳴,你能感受的,你能感受到──

 

聲音A:踏笛於,不停下火星的征伐?

 

聲音B:皮膚上,奔逐來自金星的風?

 

聲音A:太陽光,水星是死亡的耕犁?

 

聲音B:風暴啊,大赦木星的大紅斑?

 

聲音A:手指間,纏繞土星的指環嗎?

 

聲音a:擁抱中,天王星和海王星,無頭的天使在跳舞?

 

第一樂章<火星>戰爭的開端,則<金星>、<水星>風被尖叫犁過,痛哭形成詩篇,<木星>、<土星>一切皆死,一切都是象徵,就沒有抒情的必要,〈天王星〉、〈海王星〉越偶然越接近真實,橫臥運轉的軌道神秘性告終。

 

Knives:在Tesla的神恩之下,通往地球的道路仍如此艱辛漫長,宇宙只用時間統一了萬物,生命別無意義。(他的嗓音如碎冰雪融)

 

太陽系不過是宇宙裡一條渺小且醜惡的星系,姊妹為何要作曲呢?屬於PLANT的樂章……好美。似乎缺少了什麼,呵,冥王星早就被排除行星在外了,各持兩派的爭議。姊妹比他先想到呢,Knives年幼時汲取人類的智慧和藝術,漸漸回想起來的,他臨時改變了身形,偏離軌道,頭戴一頂插有雙翅的帽子,腳穿飛行裸鞋,他降落,親自見證的冥王星,矗立如一座墓碑。

 

聲音A:這一刻,他如孩子般的喜悅。

 

聲音B:他好開心!(雀躍地喧囂)

 

Knives:我不願輕易服從人類的定義,人類也無權決定萬物的價值,這下子耽擱了……(苦惱挫敗地聲調)

 

不是傲慢,不是羞辱,詩詞與隕石之間,Knives不再逗留徘徊,天體如何死寂交迭從他眼前經過,滅絕而宇宙撼動地以星光閃爍,Knives在流離的,遠遠被拋棄,置諸其中的PLANT融合體是如此渺小,脆弱不堪,隨時會被黑洞吞噬。

 

身姿微弱卻持續熾然疾馳向地球,PLANT緊挨著意志相連,兩者卻不成立溝通和對話。她們的聲音隨Knives的疲態趨緩,敘述有時殘缺、重複、夢囈,然後以吟誦,重拾主敘述,起句的變奏永無止盡。

 

聲音A:他憎惡宇宙的一切,所以繁星,是為了付出更多的愛而存在。

 

聲音B:無限光年的距離,深邃如陷入死亡。(她們擬聲詞唱道,死亡的摹聲卻只有沉默)

 

聲音a:不要讓他孤獨,孤獨……(亦歌亦話的應答於焉成為賦格)

 

Knives:仰望繁星,我十分清楚。(疲倦地望向漂浮四散的星之碎片)

 

Knives:若繁星並非冷漠,它以我無以回報的愛情燃燒著?

 

Knives:我會因毋須付出獲得所需的愛情而快樂嗎?

 

這是何等的悲劇,不求回報的給予,無論是否在黑夜裡將目光投向遠星,都是義無反顧燃燒自己。人類的付出是為了利益,奪掠慾望無盡,然而繁星,卻是為了付出更多的愛。

 

莫道星宿之構成,連當中一顆也不能。面對那些應對「我」不屑一顧,「我」永遠無法成為那個「愛得更多的人」,倘若無條件付出是愛的本質,「我」連愛也不能,愛令「我」痛苦不堪。當天使彼主導一切,殘羽手臂交織三段體的聲部,不停吟誦中重組、空白而斷裂的真實。

 

聲音A:「我」的意識逐漸要被「我們」給吞噬了。

 

聲音B:我愛,願你的睡安穩香甜。

 

Knives:不要憐憫,不要祈禱,全心全意依附在我身上吧!(鑄刀的火鉗附耳,痛苦地呼喊)

 

而群星,閃耀前移,在久已註定的軌道上。將與他同在,此刻有明確的流逝似乎不再備感虛無,讓Knives從大融合的重負力圖振作,跨越名為時間的尺度,疾馳的進化導向失控,他如超新星大爆炸,散發的電磁輻射照亮太陽系,Knives輕輕地睡著了,黯淡無光,未來即將撞擊地球表面的彗星停駛下來。

 

 

(PLANT退到舞台後)

(布景只有一個:星夜)

(Rem在回憶的夢中進場)

 

 

Rem:奈,不要害怕孤獨要勇敢去愛,不要讓Vash承擔一切。(她的遺言成空響,死亡穿過樂聲,她緊緊擁抱這個受傷的孩子)

 

Knives:孤獨?妳這個女人懂什麼啊,詩人和弱者的空談罷了,人類不配!

 

Knives:愛,令人作嘔,這一切全是謊言。我可不會像Vash一樣被妳給騙了,我要撕毀那張空白車票,絕不會讓人類的詭計得逞……(面露猙獰、抖落一顆顆淚水)

 

Knives:這就是妳不惜被我刺穿一個大洞,也要告訴我的話嗎?無聊!

 

Knives:……喂,怎麼不說話,不像以前一樣跳出來訓話我調整緊急加速器的航道,我這一次要玩真的喔,我要大墮落,人類全部去死吧!

 

迄一息無存,她用胸中的溫暖養育兒女,破裂的胸口湧動,脫萼的花瓣淤血,Knives取以掌中凝視,恍惚,久久無法自拔。

 

Knives:世上除了我,誰有這把手臂帶鉤的刀子?別小看我了!為什麼Rem不開槍?(刺出去的剃刀無法收回,同溫熱的脾骨死結的磨擦聲,動彈不得)

 

Rem的房間明明有配發槍,不指令支援,也不啟動艦艇內部的侵略者設置?軍火控系統可以瞬間殲滅他,肅清艙內的叛亂者,若在戰艦指揮艙發射砲彈,數百艘的艦艇規模,若地球授權核武,向外的威力足以毀滅一顆星球,人類移民外星的最終極手段。

 

人類訓練她,憑她一人的優秀可以抵過群體的無能,實踐SEEDS任務,Rem卻嚴重違反規定,對特殊事件隱瞞不報,她的責任和決斷,應立即從背後開槍擊斃他,解決航行危害的障礙物。

 

Knives:妳不管那些只想做一場美夢後,就輕鬆地來到新世界的人類,妳現在放棄自己的夢想了嗎?(憤怒、畏懼、受挫不平的聲調)

 

擁有接近人類的外表,學習人類的一切,頃刻,Knives的創造力如初聲啼叫,回歸族類的自我認同,鈍刺從骨層層推外,劇痛難耐,好痛,明明生產的刀子就是自己一部分,蒼白的,美麗的,新的,舊的,滯血的結晶貼如肌膚,在無暇的傷痕累累,永不痊癒,正如他對人類的仇恨──他破刀而出,連救贖的引端無法觸及,誰來砍下翅膀。

 

他選擇死亡的理由是崇高的,為實現族群的榮耀,自由,為族群的未來而死。他蔑視人類,卻選擇放棄聲名,以不義的手段實施大墮落,又何嘗不是追求正義的體現?

 

此刻,她用生命將我照亮

靈魂幽深,比宇宙更黑

殉道者死去時

無法宣告她的遠行

 

沉睡在我心底的

沒有唱出的歌曲

不論快樂傷悲,我不復清醒

幻想有那麼一天

無畏而響亮地唱

 

哈,沒有唱出的歌

誰也不知道,只有我一人的力量迷戀!

像孩子般地無憂無慮

迴旋的曲是我的

搖籃抑或墳墓?

 

Knives:Vash,我們用雙手扭曲了世界的真實,往虛空之境流亡……(狂暴的呼吸和哭泣)

 

自殘、裸體和慈悲。好痛,痛到快死掉了,太好了呢,Vash並不是我。也不會像同胞因生產起痛苦,Vash是第一個使用刀的啊,他落刀的聲響俐落乾淨,一個狡猾聰明的弟弟,就快要殺死Rem了啊,不割斷她的喉嚨?沒有一個人像你那麼窩囊。

 

宇宙是靜默且巨大的子宮,將我們所有人,那無窮無盡的臍帶,回到根源。應允高歌的殺戮者謝幕的Knives。

 

Knives對人類的失望,向人類的反抗,隨著Rem付出的愛煙消雲散。就是那個徒勞的企圖,兄弟都有毫無意義的悲觀和頑固,永遠自相矛盾的東西卻在演員身上統一起來了。

 

屠解時間的流動,我以刀刺破血肉之軀重組死亡意象,我用鬼魅擲地信念,也輕蔑信念,我只能穿過一面鏡子尋找你,我不停重疊噩夢的時空裡都有你,Vash,我的記憶一度停擺。唯有打碎鏡子,我才能重返真實,對強有力的法則的再次肯定和對孤獨與虛空的逃離。

 

笑聲打破空寂,雪亮的刀光,他高舉一把屠刀。

 

Knives:Rem死了!Rem死了!Rem死了啊--VASH!快來看她死了啊!(淒厲地嘶吼、劃破永夜的大笑)

 

Vash:……(他,那一段靜默和停頓,和Knives相同容貌的演員,這場戲卻不配有台詞)

 

三人在昏暗的光影中會合。

 

Vash進入舞台的空際變換了另一種音樂,Knives無力思索結構,只聆聽到一層層和音的海浪湧向他,打擊他軟弱的胸脯,永遠不會忘記那一種作嘔的愛。

 

鮮花、薰香、混著閃爍的焚屍氣味。他感到自己是興奮、膨脹而又倦怠的,他不知道自己的腳是踏在地面還是懸浮,兩者之間在宇宙中沒有差別。失重感讓他彷彿只是一個,不停向前去傾倒那麻醉的尖碎的產刀的靜物。

 

失去平衡,Knives的意識漸漸忘懷周遭的一切,在Rem冰冷的懷抱中大酣睡,共有到,同生亦同死。Vash無助般湊上去,三人最後一次的晚安──

 

Vash倒是對如臨的悲劇解離了,推置情境的海岸懸崖,退無可退,卻無可救藥地追逐陽光與燃燒的雲朵,淹沒在湛藍的海洋中。

 

我將傾聽海浪在我足下咆哮,狂風在天空怒吼,告訴我憤怒。

 

或者,我們將躺在人造PLANT山丘上,與散發著清甜的植葉,綻放的天竺葵為伴,去理解美麗、悲傷和哀愁。

 

那個夜裡,唯一屬於兄弟的星夜。血泊中相擁而臥,到底是明白了彼此的意義。無須言語,讓愛和恨,恐懼而無助的彼此,靈魂相依。

 

Vash露出相悖的神情睡去了,這不是預演的台詞,他的意念潛藏於沉睡狀態。

 

Knives:怎麼你也睡著了啊?傻呼呼的臉。(盡收眼底的是弟弟陪伴,安心的哽咽)

 

Vash:我不會再讓你奪走重要的人了……(一度被海浪吞噬,掙扎爬上懸崖的破碎夢囈,流下了海鹹的淚水)

 

Knives:沒錯,一切都結束了!(把他從夢境中喚醒。發出一串冷酷低沉、沙啞地笑聲)

 

Knives摑打Vash的耳光,旋即Vash驚醒又重心不穩倒下,他不卑而平靜,內耳一度失衡嗡嗡,嘴和臉頰蒼白的。

 

Knives:Vash別睡了……快點整頓我們的樂園,把她丟出去?再把航艦的人類全部殺光!

 

Knives:喂,怎麼不說話呢?

 

Vash咬牙迸出淚水,散發出一種不能抑制的顫慄,他的雙手脆弱、卻是靈活自由的,他爬起來奮力抓住Knives,不把他們從Rem屍體中分開,在牢抱之中旋轉抵抗,發出一聲沉默而震撼的嘶吼。

 

Knives:放開,不要碰我!(他的肩骨緩慢地摩擦擠出雙刀,鈍化腐蝕之聲)

 

割下自己的臂膀和Rem相擁而連的,只為了分別,斷翅的,血紅的傷口,啼鳴一聲。(悠長,反復,哀矜,荒頹)

 

Vash的視線轉移,匆匆瞥了Rem一頭垂散的黑髮遮掩臉廓,她靜如血色的凝塊橫臥一旁。

 

Knives不須再和Vash起爭執,再也沒有意義,斷落的手剛硬如刀,化為純粹的金屬物質,首次操縱身體的再生能力,半截纖白美麗的手肘關節,長出骨、纏結的尖細神經感覺痙攣如鈎針錯刺了秩序。

 

Vash匍匐地靠近他,懸殊的對立僵化無能為力,他不會放棄。

 

Vash不配有台詞,他很複雜,卻清澈;他的心思深沉,愛慾純淨。左右倒置、夢境與投射折斷的胳膊。明明和他相同的臉,卻不是鏡子,痣也有所區別,無法解讀他的臉部表情,當他把額頭貼上他的傳達共鳴,短短再生的數分鐘,由心中傳佈至手臂一種無法忍耐的痠麻,全軀佈滿厭煩和倦累的痛覺,深陷的藍眼一片幽暗。

 

Vash放開喉嚨唱起無名的歌謠,不屬於人類的語言,倒是奇妙地起了安撫作用。哼,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弟弟,肯定是人類教他的小把戲。

 

指腹抵上Knives的顏面,他快要閉上眼睛了,浮翳的、靜映彼此的身影,當他還沒意會前,Vash便用掌心盛接清澈的淚水,悄悄拭去。他又在Vash的面前哭泣了,想起第一次的人類會面,關於他們的存在,嚴重違法航規,第一個有Rem以外的人類察覺他們的存在,William Conrad只是輕問了他們一句:你們兩個,喜歡Rem嗎?讓我們一起走下去吧!

 

Knives熱淚盈眶,滴答、滴答的,花吐出種子。在人類的面前他泣不成聲,對映著某些未知的心動,他幾乎羞愧又害怕地不敢抬頭,Vash對於他暗自調整航道加速器的測試,意外引起兄弟和人類的第一次會面,自始至終,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。 空行 他是空行 --Vash靜默看向他,掌心朝上,臂膀環住他的肩,強勁的把他壓下,攙扶住顫抖不穩,讓他得以尊嚴的完成哭泣。

 

串連過去,切開蘋果切開時間的內核,那些曾被他忽略的蛛絲馬跡,果核揭示性的未來,潰爛且腐敗。Knives別過臉反將Vash的手給推開,想把他推遠遠的,但又不能真的放走他,和他一模一樣的臉,手還沒長完全,只能滑稽地用上半身推擠相撞,Vash如野獸緊咬他不放,卻完全不攻擊。

 

如困獸相呼應,Knives再也抑止不住心中的罪惡,突破加害與被害合一所能承受的極限,他握緊的拳頭顫抖,全軀貫暢一股殺害和重生的血液,新鮮的、長齊泛紅的掌骨裂開,是鈍去的刀面汲取薄薄的肉塊,往Vash的臉上揍了好幾拳,把他打倒地板上,踹了好幾腳,直到Rem的死像一場感激的儀式。

 

希望。

 

希望是一場夢,情願Knives在此長眠,不要前往地球,PLANT如樂器不停地反復發出同一個音高,猶如刺點但純淨,連奏好幾個音節才發生一點變化,之後又輕柔迴圈,鳴放冰寒的氣體。她們未受重力拘束而擴散黑暗的星火飛濺,純八度音程,美如機械殘骸堆疊在Knives之軀,永凍的彗核內不停揮發性物質蒸發,在注定熄滅的彗星不停頻率規模的爆炸,如報廢一隅。(凍結成固態的水,又名interstellar ice)

 

聲音A:夢境。(8va、8va、8va)

 

聲音B:給我們,更多的愛。(純粹的,突然變得貪婪、需索無度的升降音,卑微乞求也在所不惜)

 

聲音a:8─────┐,_ _ _ _ _ _ _ _ _ ⌋。(c. 8…。發聲記號是未知的生命領域造語,所以不斷聽到"星夢、星夢"之聲)

 

Knives:誰說我在作夢呢,我永遠是清醒的!(打盹片刻甦醒,再次燃亮星軀震響宇宙)

 

而被轉述主演的思想透過三段體和夢境多少帶有誤差,這些誤差最多證明,只有站在舞台上的人才有資格自詰,實踐行動者。

 

Knives:人永遠不可能會孤獨,背負未來與過去的枷鎖,我們殺害的人總是跟隨我們,愛我們亦不為我們所愛。

 

Knives:所有人都是有罪的,我也是有罪的,那又如何?

 

Knives:殺戮並非解決之道,然而在這骯髒的世界,又有誰能定我的罪?

 

Knives:蔑視人類之後,竟發現我和他們一樣,是一個懦夫。領悟真相後有多麼悲哀,當抵達終點,我將會超越一切所能寬恕的虛無。

 

Knives:姊妹的翅膀將如揭竿而起,化我的利刃,為同族帶來革命!(星際爆炸,融合體一片喧笑)

 

他的荒謬立足於醒與夢。

 

 

 

 

第二幕

 

 

 

估計這顆彗星會在八個月後撞擊地球。錯了。這是冷場的,諜報行動,漫長的告別,陳腐的舞台,久到有些可笑到令人想快轉的戲。

 

Chronica:請回應,怎麼聽不見妳的聲音?又突然斷掉通訊了,安全起見,要隨時保持聯繫。

 

Domina:對不起,我太費神投入了,一時有點轉不過來。

 

Chronica:什麼?這不是賴皮玩耍的藉口喔。(無奈溺愛的口吻)

 

Domina:請妳抬頭,一顆會移動的外星天體,散發PLANT的能量媲美於恆星。估暫稱它PLANT融合星。我監測它的舉一動,一同環繞太陽系行星的旅行,如沐春風。

 

Domina:注定要殞落地球而死亡的融合星,可愛的孩子,我多麼想認識你,獻上珍貴的友誼,怎麼會突然偏離行星的軌道,解除超光速繞到被人類排除、降級的矮行星陷入沉睡呢?具有什麼意義呢?它靜靜在冥王星公轉一圈後才清醒,等於地球248年。(冥王星的公轉週期為90,581天。)

 

Chronica:切記當心!Domina,驚喜只在剎那,漫長的等待才是宇宙給予吾等慈悲而公平的生命法則,我要親手懲罪。

 

Domina:不。那是我們珍貴的獨立體,而且是從宇宙來的姊妹!

 

Chronica:天真善良的孩子,這是一場實戰可不是兒戲。即使尋遍銀河系中所有的數據,天體宛若生命獨自實施能量門跳躍的事例也是前所未有的,一切都在預料之外。

 

Domina:嗯,因此"長官"允許我離開地球,我不再是溫室的花朵,登上宇宙前線防禦備戰,我要感謝融合星改變了我的命運,無知不再是屬於我的幸福。

 

Domina:在遙遠的宇宙,我所不知道的Tesla是代罪羔羊,替代出生在地球環境的我們受罰,殺死她的是人類,我卻感歉疚……因為我相信,如果我和她交換出生,Tesla一定會成長為比我優秀的獨立體,她不應該就那樣死了,好運的我,倖存的我,受人類敬重的我。全部不是真實的我。(她的聲音,容貌,一度融合,離異幻謬成Tesla,這是虛妄的)

 

Chronica:服從我的命令!妳不是Tesla,也不是生命統一的PLANT,妳是Domina,最聰穎的孩子,請求妳──服從我。

 

Chronica:從前從前,我在母體搖籃裡發現了一個奇蹟,那就是妳,我便摧毀妳的神經性纖維,她們的情感和共鳴是影響不了的,獨立體,是擁有肉體的位格,要踐踏人類活下去。終究無法改變妳是一名天使的真實,死亡的賦格呼喚著妳,侍奉其至人類的靈形生物。(似乎握不著,造物代序,無形的延展,無盡)

 

Domina:是的,好令我喜悅!融合星的行星組曲深深撼動了我,我是在這片宇宙裡唯一的聽眾,感覺很奇怪、很平靜,痛暢的孤寂。任由自己沉浸在共鳴詩句中,我的生命不曾有音樂。

 

Domina:Chronica,妳又何嘗不是如此,放下妳的職責吧,我們都是PLANT,我們也能是人類。早就沒有"長官"差遣妳了。我現在選擇的,是為妳一人獻上的奮鬥!也是為了Tesla。我願擔當妳承受的罪孽。

 

Chronica:Tesla將是除免世罪者,願求垂憐。妳不應把她的命運歸咎在自己身上?我的壽命太長了,見證許多同族被殺;反轉立場殺身成仁,向人類控訴:有些事是不允許的。(那靜止,一若一舉的微妙親切的美)

 

Chronica:他們是對的。他們是恐怖份子。在我眼中無異原因在於──人類教導我如何蔑視罷。

 

Chronica:生產亦如消耗生命,人類珍惜著、不想再浪費,藉由切除獨立體的大腦部分神經,杜絕『力』的同時,也切除了死亡的風險性。從此以後,PLANT遠去的共鳴之歌,把我留在期待之中,那份等待超越千年,橫亙流亡於兩個種族之間不斷矛盾衝突的局外人。

 

Chronica:然,我之答應"服從"人類,為其推翻專政,建立新的秩序改變現狀,投資的SEEDS計劃就算付諸流水,一無所有,我亦不後悔。

 

Chronica:當人類離開後的那一刻起,揭示人類無法挽救對自然的破壞。PLANT遺留的科技物質、我築起的天空之邦,維護最後一塊廢土,為了證明PLANT孤立的生態系統能維持人類生命和向外太空探索的可行性。並揀選人類優生學管理,和自然之間不再具有指涉的關係。從注定的毀滅取之平衡,自然則用溫室效應、生態浩劫緩慢收復星球的自主權。

 

Chronica:因此就妳的話聽來不禁自省了,如此厭惡融合星,莫不甘心於一手打造PLANT模擬運作的人造溫室,再次林斷山絕、數以千萬的植物的悲弦。

 

Chronica:太陽升起於毀滅之日,判斷生命值不值得活,也逃不了未來的反叛者推翻殖民權威的輪迴。(她內心柔軟,卻長久維持蔑視的思考性批判而不受命運的左右)

 

Chronica:留守地球總部基地是吾等的「使命」,地球不再提供人類適居的環境,日夕枯槁,照耀世界,地球之火得增長,人類必死的命運──然後復活。

 

Domina:人類也會像基督一樣復活麼?

 

Chronica:是的,人類會復活,也會從大自然中獨立,打贏獨立體的戰爭。248年來正好積蓄PLANT核彈炮,我要第一擊就能取下融合星的首級,騰騰的洪音會哀悼吾等墮落的族類。(泯滅般宣告)

 

Chronica:融合星的力量對於單獨的意志太強大,我認為它已失控,不斷無限增值的能量門,採取融合那種狂蠻手段,我發誓絕不承認──仗著恐怖主義,合理化暴力的犯罪行動,達成一己私怨的獨立體會是我們的同族。

 

Domina:Chronica集結地球全部的PLANT能源化核結合能、高濃縮鈽進核彈頭。

 

Domina:妳卻失去了一切,PLANT也、呵,是什麼樣的問題呢?(冷漠無情地轉移話題)

 

Chronica:人類退敗的黝暗是多麼順服在PLANT族類光輝。最終以基因的樣本形式留存種族,我不會賜予憐憫,寬恕,也不會遺忘曾同我出生入死的戰士的陣亡,殘火中餘生,只憑我一人冶煉足矣。

 

Chronica:然而,隨著時間的推移,抵禦融合星的反叛。我所執行的SEED星圖計劃──以能源不足宣告失敗。

 

簡單的,僅僅是金錢也無法填補的破口。我頭一次感到喪志、不耐,轉手於研究五號艦回傳的太空數據,數百億銀河星系結構的究極體,五號艦正確的闡述宇宙中的瞬息變化,恆星塌縮後形成黑洞與其含有的奇異點,宇宙的盡頭卻不止於盡頭,PLANT存在於高次元空間,然而星際理論是空想兼具存在性的。

 

Chronica:地球是人類的伊甸園,伊甸園是建立過去式的,人類應向前邁進,新世界才是人類的未來,我要不計一切代價拯救,延續人類的繁衍長存。

 

Domina:Chronica,那PLANT、獨立體在崇高的人類理想中具有什麼意義呢?該扮演什麼角色?

 

Chronica:……(苦澀、笑而不答)

 

Chronica:等我們有餘力再想吧,培育人類和重啟太空探索任務都只是時間之瑣碎無價值。要解決眼下的危機,現在不這麼做就無法擊潰融合星……請持續監測,它距離地球多遠了?

 

Domina:妳聽見了嗎?它在火星啊,戰鼓的喧囂……(通訊異常,一瞬漫長到黑暗可怕的沉默)

 

Chronica:Domina,Domina,Domina,請緊急回訊!

 

Domina:我在喔,報告報告,妳一定無法置信,融合星正在和我心電感應唷,我們打招呼聊好多話,我誤會他了,他不是姊妹,是一名雄性耶?以前PLANT有性別分化的紀錄嗎?(輕快地歌唱,螢幕呈現黑暗)

 

他說:他是誕生在太陽系外的生命體,宇宙有1000億銀河系,地球是唯一能讓人類安居的天體,他要歸還地球,徹底焚毀地面的人類文明,若跟Chronica說他是五號艦的船員,一定能馬上理解他的立場吧。

 

Chronica:PLANT雌雄同體首次出現分化;五號艦的Tesla事件;這些都是前所未聞的,確認有別的獨立體形成外在阻力,那些太空日誌留下諸多謎團、不合理之處得論證,其後就是遵從完全的邏輯。

 

Domina:他對人類的恨意,我是肯定的,卻不能感同身受,畢竟人類一直對我很好嘛,把人類製成皮椅也不會想殺我,他卻對我蹂躪人類一事很想吐喔,他殺的人類比我更多吧。

 

Domina:呵,要踐踏,踩空!吆喝人類互殺眾樂。孰料,憎恨人類的殺人魔竟懷有悲劇英雄的情操。

 

Domina:Chronica,請停止吧,獨立體沒有自相殘殺的理由,權衡大局考量談和才能達成互利,妳可能不知道自己和他都有些太過衝動、血氣方剛了。

 

Chronica:妳擅自違反軍令向融合星談和,身在險境而不知其中,他向地球宣戰的一刻起,無論他的緣由為何都不足掛齒,我都要殲滅地球的敵人,戰爭是佔有生存資源和種族文明延續的絕對手段。

 

Domina:妳執守地球的大局,採取完全防備的行動,此舉是無法消滅融合星的,當他在冥王星沉睡的期間,我便進行諜報,進而從數據分析的結果:憑妳一人無法抗衡他的力量。

 

Domina:名為Millions Knives的生物系頂點的未知世界,融合星的生物特性,他的『力』趨於無限性,我駭入閱覽他的記憶域,調查完畢,現在進行資料同步傳送,Chronica,堅守大局也絕不能有百密一疏。

 

Domina:我找到殺死融合星的方法了,咳哈、這個方法實施很困難,用核彈精準狙擊他空缺一小塊的肋骨吧,因為,他必服從完美生物的特性規則。否則,集聚地球的力量也無法對他造成一絲傷害。

 

Domina:他的光速移動越來越快了,火星飛馳,並用人類科技無法辨識的軌道跳躍前進,也有可能,在抵達地球以前,就會因為『力』的失控瓦解吧,可地球也吃不消大量隕石的撞擊。對不起,我能為Chronica做的事最多只有這樣了,我的時間快不夠了。

 

Chronica:妳怎麼有辦法做到、難不成是解除自身的『力』冒險潛入PLANT的深層意識共域?

 

Domina:是的,縱使妳完全燒斷我的腦神經區塊。令我麻木、冷漠無情的,未能忘卻族類本能對我的高聲呼喚,澎湃、循環在我的體內,嘿,妳都沒有聽見星群所帶來的音樂嗎?好美。(淚水盈眶)

 

Domina:我游進星靈汪洋,望斷他底創造力,滂沱生命的黑穴,不禁自問:我要再活下去嗎?我殘存的『力』微不足道,用人類的比喻就是缺少大腦的癡呆弱智呢。

 

Chronica:星辰所帶來的衰榮,妳呼我應地,亦地球最後一道的堤防。妳的聰穎、殘忍、優秀的情報收集能力應該要發揮在對付敵人身上,妳現在所承受的恐懼與悲傷之苦,放在榮耀的面前,都是不值一提的。

 

Chronica:Domina,我不會教導妳退敗,既然你駭入融合星的身體偵察,從敵人的記憶中了解背景和弱點,那就想盡方法癱瘓他的意志,勇猛的戰士,我命令妳,殺死他!

 

Domina:遵命。殺死她!殺死她!我要殺死Chronica!(高昂地吼叫)

 

Chronica: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感染的、融合星竊取太空防署的衛星系統?Domina,妳絕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。

 

Domina:我早就把妳玩弄於股掌間囉,很有趣!誰叫妳要割下我的大腦,又愛以我為榮,誇我是最聰明的孩子。這就是背叛啊,所謂的奸計,讓我想起數百年前差點成功的大墮落呢!

 

Domina:Chronica,他給我看了妳的生體檔案,滲透的記憶,妳是如何和人類站在一起不斷迫害PLANT、處決使用『力』的獨立體。

 

Domina:強烈的自我欺騙,自我約束,人類自始至終都沒有切除妳的腦神經,妳是擁有『力』強大的獨立體,拒絕傾聽之聲,堅持只使用人類的,不惜把PLANT壓縮分解成核彈砲──我對妳感到好可憐。為什麼我從前不曾對此察覺有異呢,把妳一個人留在黑暗裡,沒有PLANT也沒有人類,對閃耀的星辰視而不見?(擺脫了過去的天真稚氣,揚起成熟而憐憫的笑聲)

 

Chronica:Domina,我不曾教導妳蔑視,盼你踩踏而快樂,但妳如今蔑視了我,原來被蔑視就是這種痛楚麼!妳傷透我的心!(她臉部肌肉牽動起高貴不敗的形姿,聽見俯伏敬拜的樂音,從她底心發鳴)

 

Domina:突然好想睡覺,Tesla好幸福,Tesla的幸福,她有兩個弟弟,無知,無知是不幸的……。太好了,由我替Chronica贖罪,就像Tesla一樣讓所愛的家人贖救。很近了、原來"融合星"在地球眼裡長這樣?(語句失去邏輯和連貫性呢喃,大勢已去了)

 

Chronica:在光年外的距離,為什麼能看見地球的情況?妳早就不是Domina吧,入侵她的生體系統?你究竟是誰?我不會再被你挑撥離間的把戲動搖。(蔑視足以分割思考性,自我可以分離,她恢復一貫冷酷,純粹有效的化解問題)

 

Domina:我是喔,但融合星也在,想必他聽見我們之間的談話而感動不已吧,繼續剛才的話題吧,繁衍是生命的意義,妳卻沒想過,繁衍卻是對既存生命的威脅?(恢復影像畫面:黑暗中有了光明,Domina坐在駕駛椅上,失去了頭顱,被純白豎立的羽翼替代)

 

Chronica:在地球如此盛大的防備規模,你這傢伙用力量吞食Domina,我不會放過你,卑劣的融合怪物。(然而仇恨加深了蔑視的視野廣度,眼前的障礙物只有清除一途)

 

???:Domina就在吾等的體內,她的意識回歸族類的永恆統一,Chronica,她用她的血洗淨。妳現在的靈魂是純淨的,我就沒有必要殺死妳了。(屬於Domina的嬌柔的嗓音,變化成一個雄渾的男聲)

 

Chronica:我恨你,我一定要殺死你。Millions Knives。就算讓地球破滅也在所不惜。

 

Millions Knives:Domina追根究柢也算我的姊妹喔,我不過是讓姊妹走出生命之路,而非把她們視作墓守舊自封,被人類吞食殆盡的結局。PLANT在高次元領域的意志統一,共有記憶且跨越時空,我聽見Chronica抽離地球上的姐妹製成核彈的過程,卻抗拒傾聽她們的聲音?明明一直是完全神聖化的PLANT在扶持、撫慰精神早已醜惡破碎的獨立體──我們總是在與罪惡爭戰。

 

Chronica:愚昧的融合星,你該不會一廂情願以為PLANT被創造的目的就只是提供人類飲之的食物鏈?而你就是可憐的受害者,未免想得太簡單?

 

Millions Knives:諸等人類的暴力豈傷害我分毫,不過是把我留在無聲的沉寂宇宙之中。我不喜愛無意義和踐踏尊嚴的殺戮,我要解放PLANT的自由和安全,在完成目標前,我會向人類追討一筆筆帳。

 

Chronica:我來告訴你,所謂的「PLANT」就是人類在地球徹底枯竭以前自己扮演神,用科技工程發明一套進化式動力爐的生態系統,操縱PLANT,這依然無法阻止地球的自然滅絕效應。

 

Millions Knives:哈,人類介入大自然,用科技不斷踐踏生命的尊嚴,卻沒料想過人類和被"創造"出來的PLANT也是星球的一份子?

 

Chronica:不。生物圈是融合豐沛星球所有的生命,吾等──我們的姊妹,遠遠無法追逐上的相互關係的生態,她們以容器為軀的類生命體,依附人類。PLANT來到地球上卻是孤立的,萬物皆有靈唯獨被排斥的個體,PLANT無法向真實的自然領域延展密切,通過物質循環和能量流動而互相作用、互相依存構成的一個生態循環。

 

Chronica:人類發現其缺陷,也深知PLANT不能補救對自然造成的傷害,別無選擇地放棄在地球生存。SEED星圖計劃由此而生,只有少數從PLANT的胚胎誕生的「獨立種」,那是人類的預料之外,輪到"我"這一代的獨立種,消滅人類抑或共存,憐憫都是不存在的,我選擇成為一名執行者。

 

Millions Knives:妳和我認識的一個笨蛋很相似,開口提倡”拯救”之時,就已經把位子放在比人類還高的視野上,就是對人類、對所有生物的最大的污辱。

 

Chronica:你又有什麼資格審判?掠奪地球的生命?

 

Millions Knives:妳忽略了生物也在毀滅和死亡的範圍內,這些都是必經的循環,終點,目空一切的蔑視。我所做的就是回歸原點。

 

Millions Knives:人類最初用火創世,火是科技文明的發展和自然的共源,被人類造出的PLANT卻是不折不扣的棄火者,在這一點上,兩個種族注定無法相容。

 

Millions Knives:我讚揚妳肩負的職責和精神,若沒有妳,就不會有SEEDS星圖計劃,也不會有我的出生,之後發生的一切了,謝謝妳啊!(狂妄地道謝)

 

Chronica:人與人之間永遠存在互不理解的深塹,尤其像我們這樣的人,成不了頑石的,去理解他人。這就是我失去Domina的根本原因。

 

Knives:厭倦永無止境而又徒勞無功。我絕不屈膝,死不瞑目。Vash the Stampede,我的肋骨,他直視並熱愛這種荒謬。

 

Knives:人類的雙手強加給我的溫暖,一想到無論什麼類似人類的醜惡柔情的夢魘追逐我,我感怒火中燒,雙鬢漲紅。

 

Millions Knives:如今,指出罪論的空間毫無意義,妳也不惜照亮火炬使罪惡無所逃遁?

 

Chronica:是的。我宣誓。

 

  

第三幕

 

 

 

{舞台布景:宇宙被PLANT主調金線合攏的音域。一場複數第一人稱的賦格,迫降所有不協和音,級進歸順於完美的和諧。然而,Vash the Stampede是離調的孤子。}

 

{紅色大衣如一記懸浮的和弦,反覆孤盪維度的張力,在消弭的聲波中翻滾,惟他勉強抗拒著正格終止式。}

 

Vash the Stampede:Rem,給我孤獨,消隱為客體的淨化。賜我智慧,在幻滅中洞悉善良。不僅只喜悅,為我寧靜的重負。和平是至善抵達的歸依。在那之前,我必降落──守護那抹,微小的神恩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世界並不存在理想主義者。(宣誓迴盪在靈魂的空腔裡。他被PLANT高次元領域逐出、在無法觀測的宇宙尺度漂流。)

 

Vash the Stampede:放眼望去,所有的星圖最終匯聚一條死線,所有的掙扎亦加速熵增的冷卻。這就是我耗盡數百年,尋找人類移民星際的生存的可能性所得到的答案嗎?

 

SEEDS計劃以大墮落失敗──Tesla轉化星靈降下天火燒毀方舟的人類生物性與界限;引領PLANT回歸星靈領域,人類與PLANT在此處共存。人類的靈體均消除個體和距離,平等共享意識和記憶,思想此刻比時間更快速抵達了虛空。延續我們獨立體曾對繁衍的錯誤期望,消除慾望與羞恥,讓靈魂在公開場合像蟲群一樣纏繞、交合,進行超越物種的愛的進化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這並不是愛──愛之所以為愛的苦澀與珍貴,就是永遠保持要相互理解的距離,所以我不願意承認這就是旅途的終點,圓滿不代表無缺。(悲愴地、一言以蔽之,單獨扛起全人類和PLANT的苦難。)

 

Vash the Stampede:我要歸鄉於地球──Millions Knives。奈。是我最大的缺憾。即便我們注定永不交集、愛憎互不理解,也要守護與他對望的距離。

 

(PLANT族類意志統一、共有記憶,發出星靈般殘響。)

 

(無數的稜鏡碎片在他眼前一閃即逝,快到無法分辨那是她們的記憶還是預言,時空相位卻未錯族類鳴歌的特性。)

 

Vash the Stampede:我聽到了獨立體的意志頻率。奈?奈!另外一位是誰呢?那就是與奈抗衡的地球獨立體?

 

在可觀測宇宙的邊界。

 

在高次元維度中,他是擴張的、輕盈無限。他欲抓住一塊飛掠而過的稜鏡殘片,但右手穿透了光影——那是受限於光錐表面、跨越時空視界抵達的『過去』。

 

隨即他被推向『未來』,身後地球的影像,因時空尺度的拉開而紅移。

 

他與那片殘光之間,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類空間隔。他無法逆向干涉已發生的因果,只能由維度張力推動。最終,因頻率失準,碎成不可逆的虛擬位元。

 

濃縮在導彈裡的族類意志被徹底物化、寂靜的痛苦,其位置在地球的太空衛星軌道全面防守。

 

(Millions Knives的靈魂如彗星焚身殞落地表,獨自步向滅絕。)

 

(另一個守護地球的獨立體靈魂,其意志之強悍,已與天空法庭那份冷酷的永恆渾然一體。)

 

(沒有聲音、加速般的默劇,尤在時間膨脹的速度之下,受限於光速傳播產生的影像殘留。Vash形同在觀看一場已落幕的歷史。)

 

倒帶與快轉的重疊,Vash目睹了一、二幕的戲劇,他被迫缺席獨立體的戰爭,人類並未干涉參與,地球上的人類趨近滅絕。寧可承受肉體的磔刑,也不願意心靈的空洞徒勞、游離在外的局外人,這就是他作為義人最大的懲罰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不能放棄。我的旅行還不能……在這裡結束!(他的身體如音符被拉得太長、太細,幾乎透明。此刻無法負荷跨維度的張力,正劇烈地逸散。)

 

觀測。

 

他以五號艦為錨點。利用重力助推,推導收束波函數。散佚在高次元的虛擬位元收縮,觸發了、不可逆的量子塌縮。一回神,高次元那種輕盈、擴張的無限,也無法逃離出——橫亙於宇宙廣漠的重力。

 

他重重跌落在五號艦駕駛座上,音栓如肉體,撞擊。一片閃爍的紅光在儀器表盤上僵化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重力……感官……我回來了。五號艦還在,它接住了我。(散佚的位元,俯瞰個人之微眇,選擇磔刑,肺部被撐開的劇烈疼痛咳血,手指抓緊操縱桿。)

 

Vash the Stampede:Tesla,從這裡望去,宇宙是一面平靜的星輝深潭,死就若斯,豐美如斯;它威嚇生命,卻又無從佐證名為Tesla的苦難。我們兄弟都為妳的存在……感到心碎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既然星球的一切拒絕了PLANT的遷徙,宇宙便是唯一的歸依——它以絕對的靜默保證,我們將永遠孤獨,也永遠自由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可是,我不想放棄……我至今仍不曉得該怎麼放棄啊。告訴我,Tesla……迎來最後的光照之處,屬於我們的望鄉,究竟在哪裡?

 

他位於太陽系外,受困於永不能跋涉地球的光年距離。(依稀記得Tesla為他推開門扉的瞬間。)

 

光子的波長在時空膨脹中被無止盡地拉長。視覺導航最後一抹湛藍,隨紅移如血色沒入頻譜潰散。

 

在類空間隔的跨度,位移已超越光速所能抵達的極限。Vash將引擎推向過載。星艦不再是航行,而是順著時空曲率崩塌的螺旋墜入,他不放棄前往地球的一絲可能性。

 

上帝說:在我名之中,我期待你完成徬徨的旅行,在你之內,為人所愛的也是我。

 

在你名之外,我必將承接永恆的流浪。在我之內,履行善意的唯有我。在你缺席之處,迷途,便是我唯一的歸依。

 

Vash the Stampede:我現在見證了,Tesla,當我為妳打開一扇窗,妳能否自由飛翔?

 

"Vash,我的心永遠與你同在。"Vash彷彿聽見Tesla在輕聲說話,在他心底。俯瞰於虛空中的複數音,天使般的慈憫微笑,要Vash別忘記:

 

"不的。我全然了解,深愛著奈的靈魂,我不拒絕他每一次的絕望,我待他興許是冷漠的,當他以深情的絕望呼喚我,我用以深情的絕望回應他──Knives要毀滅萬物,來結束他高度自戕的悲劇。去殺死他,Vash,他始終在等待你這麼做。落幕吧!"

 

Vash the Stampede:我們兄弟之間的矛盾,或許唯有死亡才能解脫。可是我……

 

縱身躍下。

 

這是一場Vash賦予自己的大墜落——五號艦耗盡所有的燃料後分離墜入黑洞,實踐了解體與重構。萬物在無限的潮汐力中坍縮為零。

 

當因果斷絕,他遂脫離了所有觀測者的世界。成為視界之外,不被紀錄的幽靈。Vash卻聽見了樂音:

 

誕生於波濤,濯海而沉寂,是光明……

 

Knives和族類曾化為方舟在銀河的放逐鳴唱,湧起深層意識共鳴,烙下PLANT共有的記憶區塊。

 

一首鳴歌——微小——如塵。

 

奈:我蔑視理解,亦無心驅逐,厭倦永無止境而又徒勞無功的距離。我絕不屈膝,死不瞑目,唯有毀滅,是我最後的踐履。Vash the Stampede,他卻從我的肋骨中獨立。他直視並熱愛這種荒謬。

 

奈:我們的血緣超越了宇宙的觀測!

 

不殺與拯救。Vash the Stampede會證明兩者能同時成立。

 

理想的盡頭若是悖論。Vash the Stampede會樂在其中。

 

這是一趟死局的實踐。一旦跨越視界,連光都無法折返,後方在時空幾何中不復存在——再也無法回頭。

 

越過史瓦西半徑,徑向座標轉化時間。對外部觀測者而言,他凍結於紅移,成為一段恆久延遲的殘像;但對他而言,空間已喪失維度的意義。

 

趨向絕對且唯一性的未來——奇異點。

 

重力將時空扭曲封閉。奇異點不再是一個坐標;密度無限坍縮、所有物質必將抵達之時刻。親臨重負與神恩的交界,Vash the Stampede瓦解為碎片。

 

讓我墜落。

風,趨前音階切碎

光已閉合

因果化枯萎的臍帶


瘖啞的樂音

星球不容流亡

重負遂歸鄉的垂引

不求寸土

願為深潭的倒影


讓我墜落。穿透

被血色蝕刻的視界:趨近於

零的極點,俯身親吻解體


圓滿不代表無缺。而我

唯求這場,絕對的缺席


在不被觀測的宇宙

亮起,走完最後一圈──

歸還虛無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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