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/12/18

求全之毀,不虞之隙 FGO x 迦周


求全之毀,不虞之隙











眾神的擾攘,也不過留下一塊頑石。
涉及原典和2.4成神的小故事,有一點神話描寫,各種腦補妄想,非常雷,請慎入









西方寶樹喚婆娑,上結著,長生果。

——《紅樓夢▪虛花悟曲》








睜開的雙眸。

結著長生果的婆娑樹不在。

日月逝矣輪迴不在。

何物相思在其中?

夕陽美如遠方之死,恆河上閃爍著漁火。今昔,阿周那人老血衰髮白,他是英雄,也有其不能改變的命運必然性。曾經,他多麼渴望,不為了活著而妥協自己,不為了活著而羞辱自己,不為了活著而汙穢自己……俱盧戰爭不過是世間乃一切罪孽無常的流血雄辯罷了,他一向只注重結果,年華老去才大澈大悟,完美必然是走向決絕的死亡,那肯定是乾乾淨淨的。

旱天雷響!天國無數的天仙天女皆無法承受,來自雷神天帝因陀羅的神之怒和神之悅,被一道道的雷霆波及焚燒的仙軀粉碎石頭滾滾,阿周那是貢蒂向天神祈願,般度的第三子必須是完美的人上人,降生在世界所第一個接觸的事物,天雷的讚美天崩地裂,降下的轟雷焚盡森林,電閃白光籠罩黑夜,鳥獸生死奔逃,雷聲甚至掩蓋過他到底是赤子的哭啼,投身人間的生死愛恨。

完美的人上人,從出生起就沒有一刻不停止嚴酷的苦行,沒有什麼比苦行更高尚,苦行是勝財,苦行招致偉大,遵守梵仙制定的無上吉祥規則,剎帝利的正法,阿周那從不願意親族自相殘殺,到他接受黑天至尊的教誨,他的心不再忐忑,也抹除懷疑和痛苦,因為他相信,不得不信,薄伽梵歌與他同在。

天神和梵仙們包圍戰後殘存的般度眷屬引導──前往恆河吧!不必為死者愧疚和哀傷,將會見到所有因親族屠辱,戰死俱盧疆場的靈魂,在水中映現,宛如置身在天國的光彩栩栩。

土路上雨水的痕跡因酷熱蒸發,般度的殘族徒步千里,前往恆河,阿周那和般度兄弟走在列隊最前方,流經三界的恆河,河水轟鳴,無依的舟船泊岸,掩藏在蘆葦的濃蔭中,祭拜的梵香和炊煙從枝葉間裊裊而出。

在祭壇燃燒起火,牟尼向祭火澆灌酥油,供奉成堆臨終野果和鮮花,慘絕人寰的戰爭落幕,活下來的人們緬懷榮光與罪惡,悲嘆抱憾不已,進行沐浴和晚禱,向世界召喚,祈求神明偉大而正確的指引。

阿周那擺渡著,舉目所見是雲霧飄渺,眉目是高貴的哀悼神情,展現出哀悼者應有的姿態,每走一步就跪地一拜的苦行,他發自內心真誠祈福,耳畔間響起『黑』的聲音,他那不可言說的秘密,冷眼旁觀嗤笑這一切就是在作賤!人終究無法逃脫被神玩弄的命運,大戰不過是神要的結果,完美的阿周那不應和凡人一起沉溺在自怨自愧,日夜悲哀,你勝利,你沒有做錯任何事,為什麼是勝利者要乞求戰敗者的原諒才有辦法活下去?

阿周那一直以來的武裝,終於一瞬間崩潰,猙獰苦笑,對黑視而不見,沒有回應。沒人發現他的異樣,他也就繼續自欺欺人的活下去。

在這世上無所執著,無結合,也就無分離的痛苦。

人間的悲歡離合,流向洪荒,果真見到死去無數的幽魂,在恆河閃現神蹟的漣漪,此時戰亂的歲月一一清晰地映上阿周那發熱的腦際,不過是回首前塵,夢醒無痕,何事皆無發生。

梵仙預言,般度五子會見到太陽神之子迦爾納,香火鼎盛,灑下一網子的鮮嫩蓮花,落日時刻欲來,河面上將映現金色的餘暉,他們六兄弟將會在天國滿心喜悅的相聚,前嫌盡釋。

一道和柔的霞光漾開水面,迦爾納的肉身幻影如是菩提花開,銀白清潔的動人且心碎,甘露之惠一般的不可思議,熠熠生輝盡顯其中,轉眼間卻眼化為湖,靜靜消融,融化的每一分秒都是無常,彷彿久延歲月,愛恨纏綿,因果,世世輪迴的不滅糾纏。

迦爾納的車輪陷地,榮光不再,阿周那左手開弓,蓄勢待發,所有的驕傲與愛恨頃刻間崩塌,欠命的,卻無可償還,欠淚的,淚水卻早已流盡。

天授的英雄此生唯一的不義之舉,卻是那具崇敬之意的合掌箭(Anjalika)射下迦爾納的頭顱,求全之毀,不虞之隙,其後死生,無此水可償還。

阿周那悚然一驚!不、不對,不可能,眼前的水中影絕不可能是迦爾納,投石入水粉碎了那閉目慈悲的神韻,他日趨孤絕,對一切堅信的正法似真疑幻,人性嗔癡,一曲紅樓的幻影,他終於從迦爾納的水中幻影,智識何謂人與神共世的荒謬,神的天國是招致人間地獄的淵源,阿周那前所未有的覺悟,被往後潰敗的天神們將阿周那這一串的反抗叛變,稱之為凌駕一切慾望之上的貪婪,是神與人皆不了解的,屬於阿周那絕望的救贖之道,花瓣在恆河中落盡沉下,世間再無英雄光輝的孤獨之夢。

在那之後,除了阿周那,誰能讓優秀的祭馬周遊世界?阿周那配戴金花環,宛如燃燒火焰,身穿金黃綢衣,外披黑鹿衣,駕馭白馬和神弓遠行,舉行馬祭。

為堅戰王的登基弘揚名聲,洗滌俱盧百子和般度五子兩族的血親屠戮、最終由般度族奪取大地上統治權的罪孽,阿周那從年輕至衰老,便已歷經數十年的迫害和流放、戰爭心力交瘁,過去,天授的英雄會接受天神和眾生的一切願望,無論其中有多不合理,他年輕時多次從人間與天國往返,也通過生父因陀羅的試煉,苦行前往雪山向濕婆祈求賜予獸主之寶,他替天神殲滅阿修羅,親眼見證天堂的繁華幻相,是苦難的人間不可奢求的至美,終了悟幻滅,為什麼?

祭祀順利舉行,阿周那迎來勝利,歸國,依據正法,親手宰殺自己百般守護周遊世界的祭馬推進燃燒的烈火中,天神們本應滿心喜悅為阿周那指引至高歸宿,天國必留他一席。阿周那卻一夜之間發動政變,血洗宮廷,首先,殺死堅戰王和怖軍,作為般度第三子順位的阿周那順理成章登上孤高的王座。

固然存在強烈的自命不凡,阿周那是神之子,天授的英雄,他就應該在那至高無上之處,感受每個平庸靈魂的崇拜愛戴。

可他又是如此卑微和痛苦迷惘之人,這種卑微和善感,是他在面對神聖又偉大感情中的挫敗,崇善厭惡,祈求世界和平的不可能實現的感情,使人為之歌,為之美,為之貪婪的絕望吞噬了他的因果業障,是一個孩子,從出生起便知曉自己只是一個孩子卻遲遲不肯從夢中清醒的悲傷,奔赴最終的夕陽。

歲月一年年流散,阿周那進而吞噬了印度眾神的神性,用苦行耗盡肉身,徐徐高熱融化,異變,痛苦不堪,逐一捨棄人類,捨棄英雄,捨棄大地,君臨天上,萬物的逝去僅僅是輪迴的新生。

來自不可見處,又回到不可見處,所有的業障不會消亡,宇宙萬物生生不息,唯有依附萬物之主,那正好,不是嗎?

塵埃細細,色壞形空,衰老的、原屬於人類的臉孔將青春永駐,復疊著絕望,愛而無情,逐漸在石碎間斑駁剝落。

在黑暗凝聚匯成的光,千古渺遠的時光,徹底抹去了阿周那的人格,神在細石鑿碎間慢慢浮現,漆黑,停滯永恆。

好似宇宙天地渾沌未開。

頑石歷經了歲月的修練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END










原典中,天神與梵仙人的指引,提倡正法的正確性,般度族人會前往恆河祭禱,看見俱盧大戰敗者的亡魂已回歸至高歸宿,也會看見般度之子將滿心喜悅,與大弓箭手迦爾納,妙賢之子,和德羅波蒂的兒子們相聚,般度之子會高興地見到迦爾納。(大抵是原典的話)當初看到這幾段心裡非常不舒服。

這邊從原典的時間軸腦補猜測,我認為阿周那的成神,必然要歷經殺死自己的般度族同胞,在《不為人父,但為人子》有這段描寫了。

尤其是要殺死自己的大哥堅戰,才能開始反抗天神,最終君臨天地,阿周那對堅戰一向是尊敬和付出的,骰子賭局被作為籌碼也無怨無悔,還有很多事都能顯現出阿周那的高貴無私,就連大戰結束,馬祭篇也是堅戰命令阿周那獨自一個人守護祭馬周遊世界一年,和來自世界各國挑釁的國王其軍隊們大打出手,那時已經衰老、身心交瘁的阿周那被自己的兒子褐乘王(生自花釧)誤殺死亡,最終由阿周那其中的妻子蛇女優樓比的幫助之下復活。

我自然是對阿周那更悲傷了,他是如此痛苦的男人,希望他能幸福吧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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