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甸園:淚星
VK/台刀/23和一點點原作/如果他們迎來伊甸園的結局
「Vash,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?」Knives的明眸細語,剔透鈍器……皆為他的傳奇意象,以鈍攀附流轉神軀的痕跡,縈繫於心的是肋骨般的疼痛。
每當他向Vash追問,Vash每一次的反應都不同,他悲傷抑默如詩,他持槍瞄準自己,這兩者並無分別,覺察這不是Vash真正的決定,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。
枯竭資源的沙星,頃刻釋放一股巨大未知的能量,天空急驟的雨點,像繽紛的淚花,飄落在Vash欲變濃黑燒焦的髮鬢,殘破不堪,雨點親吻他的臉,他的髮。PLANT不再以金黃掩飾永恆的醒目真色,自然走向所有生物邁向的終點,刀光所及,風雨未息……
Vash的睫毛黑影頻顫動岩壁上的光華,蛻變,他殆盡生命能量,阻止了Knives和PLANT巨大融合體摧毀集結人類方的軍武戰艦,阻止了一場末世戰爭,Vash的心神軀體再灰黯敗毀,低盪無告,這是他要拯救的人類、PLANT、孿生。善良的領引和平,活下去!
牢牢縛住Vash的,是未盡的雨水游絲,尖銳噬膚的刀片軟化一片片羽毛,輕盈地包覆住他們。樂音自Knives的容身琴鍵流瀉,鉤出一縷他銀白凌厲的翊羽,延展出的刀鏈遺下一串串音符,穿刺、鎔鑄,鍛造的琴音渾然發出空靈響亮。
追憶未出生前的黑暗,胚胎赤裸與偉大的自然類似,情感匯流往Knives的心靈,他們在羊水裡不斷奔逐、沉睡、甦醒,Vash並不知道;他們出生後,橫亙彼此的孿生便有了差異跟距離,然則光明之時,清晰地看見彼此相似的笑容,相擁在一起。
因一百五十年前的意外砍下的那條手臂,Knives把最銳利的部分,永遠斷在他體內一柄解腕尖刀。他做好覺悟,在遙遠的對立面,無法共識的情況,用盡手段和計謀也絕不傷害Vash絲毫,愛與不愛的、傷與無傷的,放任他游移的心放逐傾向無可救藥的人類,來滿足他虛偽崇高的理想,化解弟弟的孤寂。由他創造屬於PLANT的樂園。
連結著Vash的義肢突兀脫落和槍一同墜毀,Knives曾放任他多次舉槍射穿自己,天空顫抖,屬於人類的機械物件和罪惡本來就不應在神聖的胞弟身上,他悲傷地一呵,細細撫摸他赤裸的斷肢殘肩,放在他胸懷裡,刺痛流血,血乃未凝,即使是接近全知全能的Knives,了然破碎後的不能再恢復完整。
在太空漂流的時光,雙子的相處親暱片刻不離,又過於破碎,鏡照不斷重塑自我形象的比例投射,縱是有意和無意間深深愛了和傷害了彼此。
走索荒野天崖的戰鬥,Knives厭倦了人類束手無策的旁觀,求救與變本加厲報復攻擊,烽火壯盛,人類竟為了枯竭的資源自相殘殺,對PLANT更甚殘酷的奪捨榨取,人類造就的業果不只是PLANT的反撲,是宇宙賜予的報應!可當他聽見同胞一齊共鳴的哀歌,她們的垂憐並不能解除Knives的疑惑、憤怒悲傷,真相是Knives對人類的恐懼,更甚憐憫了PLANT,Knives會如亞當其懲向前邁進,豪雨傾萬如珍珠鋪上道,白晝的殘輝一一湮滅,人類仰望奇蹟,不敢舉步了是怕踐踏天使如珍珠的光輝麼?
用鈍感標記每一種疼痛的流逝和體會,人類帶給每一位PLANT的割裂傷害,以刀刃崁膚,他能創造萬物,卻無法死而復生,復活過去被人類殺死的姊妹。
Knives不安地拍打了羽翼,他抱住脆弱瀕死的Vash,翅膀完全展開成一座圓孤鈍翼罩住彼此,他不間斷地譜曲音符,明知不可能仍渴望創造奇蹟,創造無數厚濕的雲朵,穿越瘋狂的雨,奏響悲愴的樂章,而雨在我們體內,死就若斯,天空持續傾注在沙星最為澄澈的雨,無視地上的喧囂,消逝。
大雨濡濕了羽,捲緊我,我們,遞入永恆。
「抱歉,我睡太久了……下雨了,奈,你在哭泣嗎?」Vash睡意濃重清醒,天真無邪地開口,彷彿回到兒時,保護的翅翼隨著他的睜眼收起,延展一片無垠的星象符號,同泉水蜿蜒到底,傳來他驚呼,「這是沙星的哪裡?好美的星空呀!」
持續降雨不影響星空的澄澈,Vash溫暖、乾淨,光亮,沒有沾染一絲綢雨,蓬鬆的羽毛輕拂著他。
「看來,我是得不到你的答案了……我所有的孤寂將舉重若輕,在這片刻的安寧。」美麗透光的Knives堅韌的表皮的角質化衍生物,用羽根雕刀,指出星辰的位置。
「奈,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我,這是我選擇的路,就像你一樣。」
「你賜予我的一把槍,罪孽深重的人類所持有的槍,適合給最喜歡人類的我。你是對的,我非常感謝你。」
「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,百年來我不得不和最親密的雙生分離、獨立。被放逐徬徨的旅程,幫助人類,幫助PLANT。從痛苦徬徨間到開始享受被賞金追逐的樂趣,每一天悠閒又充實快樂地活著。」Vash對他的流浪娓娓道來:
「我可以了解人類更多層面,了解在太空漂流的我們不得不墜落在這顆炙熱荒蕪、適居率極低的星球求生,像我們、像人類這樣被地球棄絕的生命體,究竟有什麼意義?就算你把人類徹底驅逐,在沙星的PLANT若沒有人類維持容器運作會被烈陽蒸發。原生種沃姆斯處在這樣的極端氣候雖可以適應,千百年後恐怕也難逃滅絕的道路吧……」Vash用樂觀和笑容對待外向事物,在他的自我凝視中,遊俠獨行,幸者得以超脫,不幸者墜入深淵。
「你活的像一個人類。」Knives悲歎訓誨,情與思,血花開在一把槍托上,「生命沒有意義,就算我們正確來說只是活體,連生物都不算是,人類在你的肉體留下的傷痕依然無法給你教訓。」
在沙中翻滾並以沉重的棍棒和槍枝傷害了Vash每一根骨頭,粗暴被打碎,他既無怨言,也不悲傷,他會站起來,戲耍槍技絕秀,他想,他可能僅是在繞圈子。
「不,我活的是像我自己。我的全名是Vash the Stampede。推廣愛與和平不殺生的槍手!」Vash清朗笑容,他黑髮、破敗不堪的身軀,用盡全部力量,抬手捧住Knives淚流滿面的臉頰,宣道:「證明了我的堅持從未改變,即臨到眼下,也代表我不願意放棄你。」
「殘酷的事實是你拋棄了我,拋棄了PLANT一族。你不惜殆盡生命阻止我要消滅人類,究竟是為什麼要如此偏袒人類?」
「我從來沒有遺忘過你,一分一秒不去思念你。」Vash說,揚起純真的笑容面對,他再也不逃避哥哥了,「我孤獨的旅程常假想若有你陪伴會是如何,我貧乏的想像力仍是空白的場景,於是我只剩下學會微笑。」
「我曾經過著一個人的生活,完全的。我靠著血緣思念你,卻沒有聯繫你,離開你以後不再碰琴,你現在的琴技遠遠超越小時候的我,你是如何成為隱遁者求道、這令我感到十分悲傷和懊悔,你經歷和感受的一切,我明白,卻無能為力地幫助你……甚至讓你不惜殺死導師Rem,破壞航艦的旅行。」
「我們之間的共鳴,似乎只剩下生死才能聯繫,我竭盡所能讓自己活下去,躲藏行蹤不被你找到,如同我曾尋覓你的重生。」
他們在太空漂流的旅行中被創生,年幼時曾不眠不休窺探窗外的星辰,掩映被創造,而非自然原生物種的殘酷事實。PLANT缺乏自主繁殖能力,像一株植物連逃跑都無法,是無法獨立存活的活體。活體,人類總喜歡稱PLANT為活體容器,而非生命。
移民飛船在墜落時已然沒有燃料能源逃離沙星,更甚回到地球。發出的求救訊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人類和PLANT漂流異鄉,這不是荒蕪,這不是滅絕,Vash想要相信驛站歇腳後,可以再度啟程,他想要相信希望,因此樂園是不存在的,仍盡力給予生命的棲息之所。
「奈,我愛你。停止復仇吧,這令你很痛苦對吧!她們的歌聲傳遞給我了,所以我才更要用盡一切力量阻止你!」Vash擁抱住Knives,話猶未了,人類的方舟,飄盪在柔柔的水聲中。
Knives的虹膜空靈神性,凌空飛揚在燦爛溫馴的金光,又如黑暗擁抱住他垂死的弟弟,Vash解救Knives的破碎的心靈,羽化成火化不去的美妙樂音的歸程。
「無論我們在一起、抑或分別,我們都是如此孤寂。奈,愛令我們孤寂。」Vash微笑。以瞑目示瞑目。而天使去覓黑眼睛之泉,並無生命的痕跡。在他嚥氣的瞬間,Knives的羽根刺穿了他的心臟,連結著,純白的羽翼罩住,長且曲折放入懷中,Vash如植物枯萎,回歸一塊肋骨,無損於其存在的高貴之姿,回到他的身邊,或許那才是Vash應有的PLANT型態,Knives不再殘缺,獲得真正的完美和力量。
Knives在未出生以前,便如此懼怕孤獨。
「Vash,當你活在我的體內時,我終於明白為何你會選擇放棄伊甸園,因為失去夢想有多麼悲傷!我們是無依、無法歸鄉的PLANT!我、我們想要繼續在太空旅行!」Knives澄澈的淚眶,音色又猝地收起翅膀,流謪;水銀鍍亮了神姿的完全體,Knives繼承Vash的遺志精神性。
純淨、秩序、慈悲,聖善編排的樂行,聲律卓然自諧,不再迂迴向終點挺進,匯集而創造,毀滅又於千鈞之力的,忽而頓挫仰揚,行過死蔭的山谷,一部生命交響樂,異鄉之旅的告結。
水的蜿蜒遍布全身血液、如漾柔化了Knives凜冽的刀身。
快樂、恣意指揮如興雲致雨,洗滌了荒涼的沙漠。生命的無處安放。
琴聲悠揚如大海,知曉河流的總和,響徹雲霄,改變地形生態。
沙星距地球有數百億光年的距離。他忽感疲倦,琴弦迸斷,戛然而止。
若不放棄持續節奏,如歌的行板,就能抵達我們的希望所在。賦予報應的審判者是冷酷又寬赦的。
Knives解放了土囚者PLANT,和她們的歌頌一同消融,釋放一股強烈的能量,一個公平、自由、滿懷希望的世界,所有的水源來自溪流、天空、流沙、荒蕪與荒蕪之間的縫隙。
沙星完全被純淨的水源覆蓋、寒冰、源源不絕的海洋吞噬,完全不存在陸地和島嶼,甚或改變星球其在宇宙軌道的質量演化,巨大的壓力衝擊,成為液態的海洋行星。獲得自由的PLANT因過度釋放能量,維持的容器毀壞消亡,舀起她們淌出的美麗,靈魂聚攏轉化另一種生命型態。如風,如歌,如沸點的泡沫安居在這顆星球。當彗星和隕石等天體的造訪時,PLANT會輕快地彈回去,不留下一絲隕石撞擊表面。
千年後造訪此未知星系的航海家,終於接收了來自沙星的黑盒的求教訊號和紀錄,曾有人類居留的艦艇並未破壞,完善保存如諾亞方舟,觀測曾被大量的人類短暫遷居,行星位於適居帶,有珍貴的大氣層,偵測出綠洲和疑似生物的反應。現實是極端環境的酷熱險惡,沙塵暴席捲,超越生物能耐受的表面溫度,乾燥、嚴重缺乏水源和綠化錯幻,判斷是不能長久宜居的行星,人類的逃脫未必成功,至少不再惶恐交加懸而未決,那些企圖已羽化成憂傷美麗的想望,如今並列的足印,欣然踏遍,是同PLANT的薄脆,堅強,透明。
倖存下來的人類以依靠船隻和漂木,延續著共生文明。
永恆釋放一股神秘的PLANT能量,由於永不停止的雨是PLANT所允許的淚水,沙星被更正為淚星。
屬於PLANT的伊甸園。
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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